霍勒的视线一直黏在阮阮脸上,忽地,抬起那只沾着墨迹的手。
他反客为主,灰眸喷着暗火,粗糙干燥的指腹在少女的唇瓣上辗转揉捻。
娇红唇瓣沾上一抹黑,少女刚拉下男人的手,就被一把拽住腰,长发荡出弧度,从书桌上跌入男人怀里,同时脑袋被禁锢着,男人铺天盖地的吻砸下。
霍勒紧紧抱着柔软娇小的少女,分开她的细长双腿圈在腰侧,将人桎梏在怀里一刻也不停地吻着,呼吸、心跳和体温毫不吝啬地传递给她,似乎要将她整个人融化。
嘴里的空气被掠夺,纵使小吸血鬼不用呼气也无碍仍是难受地蹙起了眉头。
男人发了疯般亲吻少女,眼尾猩红,灰眸紧盯少女的面孔,上身前倾,少女腰肢很软,他将她压得躺上坚硬的桌面,黑发披散开来。
双目对视间,霍勒眼里的阴沉欲望被少女依旧清澈清醒的眼眸涤荡,如水褪去,浪尽后,便是无边的自责、痛苦和无力。
阮阮静静看着他,仿佛将他看穿。
“对不起。”霍勒深棕色头发凌乱,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少女不说话,他抿唇一丝不苟地整理她露了春光的衣裙。
将腿从腰间拉下的手一顿,没有一刻犹豫,转而捧起左足沉默地亲吻。
阮阮仰躺在书桌上,望着头顶闭合的玻璃窗,忽然脚上一湿。
紧接着,泪水一颗颗砸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温度对小吸血鬼来说过高。
“对不起……”泪越来越多,霍勒舔舐她脚上的伤口,他不求她原谅,却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爱您。”
霍勒知道自己爱她,爱越多,恨也越多。恨阴差阳错,恨意外,恨既定的命运,恨命运的捉弄。
他爱阮阮,所以恨她,他恨她,所以伤害她。
达里说的对,他将自己的恐惧和恨意化作比利刃更恐怖的武器,刺向所爱之人。
无能的怒火
,在少女身上燃烧,却在折磨着自己。他不想被月亮抛弃,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行走。
少女扶着他的肩膀坐起来,柔软紧贴着他,轻促地划过男人的脸,将湿意一颗颗卷走。
“你做得很好了。”她轻声说,声音清越,安抚霍勒翻涌的情绪。
坚毅的男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茫然脆弱。
“这就是你啊,霍勒·埃利奥特。我不怪你……”少女的指尖抵着他的胸膛,上下滑动。
“您不怪我?”
“对呀,你也不要怪我好不好?”少女弯眼而笑,活泼鲜动,红棕色眼眸闪动着纯挚光芒。
霍勒眉心一跳,但很快沉醉在少女的笑容里,迷醉地点头。
“你真好,”阮阮弯唇,搂着他的肩,“以后,也请你看好我,教导我,在我能控制自己之前……”
“好。”
女孩微微张嘴,凑近他耳边,语气魅惑,“那你,现在可不可以让我咬一口?不会疼的。”
“好,不,不。”霍勒拉开她,严厉拒绝,小吸血鬼立马红了眼。
她带着他的手抚摸自己脚上的伤痕,细细的条痕,周边是坏死的灰色肌肤,“不喝就永远好不了,好痛,好难看,都怪你。”
娇嗔的语气酥麻了霍勒的耳根,他喉结滚动,“对不起。”
埃利奥特家族专门用来对付吸血鬼的武器可不是吃素的,不知收割过多少吸血鬼的性命,阮阮只是个新生的小吸血鬼,怎么受得住。
小吸血鬼眼眶红红,被男人亲得红肿的唇瓣委屈地抿着,水蒙蒙的大眼睛瞅着他,十分娇气。
霍勒拧眉,心中挣扎,最终,深深吐出一口气,沉声问:“你需要多少?”
小吸血鬼邃然喜笑颜开,用两指笔划,“一咪咪。”
两指间微不可见的一条缝,确实是一咪咪。
霍勒抿着唇,身上没有别的利器,用银质小刀的锋利刀尖戳破食指。
少了皮肤保护血液的香甜味道暴露在空气中,霸道的香气被敏锐的嗅觉捕捉,即使是一滴,也让小吸血鬼馋
得不行。她不断舔着嘴唇,望眼欲穿,眼底红光闪过。
终于,一滴完整的血珠从微小的伤口冒出来,犹如破土而出的细芽。
小吸血鬼伸着去舔,被男人用一指抵着额头推开。
“等一下。”霍勒沉声道,“够了吗?”
小吸血鬼点点头。
见状,他将那滴血珠过渡到另一只手的食指上,动作小心细致。他将沾了血珠的手指伸过去。
小吸血鬼张口裹住,牙齿轻咬着手指,舌尖将那滴喷香血液卷走。味蕾瞬间被刺激得不行,充盈的能量涌入体内,脚上的伤痕几息之内愈合。
霍勒摸着愈合后光洁细嫩的肌肤,“还疼吗?”
小吸血鬼摇摇头,神情迷迷糊糊地,还在回味那霸道鲜美的味道,明晃晃的视线不断往男人指间瞄。瞄得他将手背到身后,幸好那个小伤口也很快愈合,没有再刺激小吸血鬼的嗅觉。
皓月当空,阮阮抱着血袋时不时吸食一口,腮帮子鼓起落下,罕见地在本该精力充沛的夜晚精神不振,懒洋洋地窝在霍勒怀里,眼皮耷拉着。
尝过他的滋味,以往味道尚可的血包现在食难下咽,勉勉强强地吞进去。
“嗯?”精神亢奋想着事情的霍勒低头去看怀里扭来扭去的小吸血鬼。
小吸血鬼只是哼唧着。
如同人类想吃甜食小蛋糕,她嘴巴寂寞,渴望鲜血。不是饿的是馋的,可是她不敢说,只好咬着血包,脸颊鼓起来。
作为猎食者,她的味蕾记住了最美味的猎物的味道,难以将就。
阮阮没有受折磨太久,一股洋洋暖暖的力量从腹内升起,烘烤着她冰冷的身体,温和且不失迅速地直冲头顶,小吸血鬼合上眼皮,瞬间陷入沉眠。
第二天早上,霍勒醒来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怀里空空如也。
他慌了一瞬,抬头看到卧榻上躺着的小小身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霍勒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垂捏僵硬的肌肉,随意放置的视线猛地凝住。
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