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抱着阮阮的胳膊,帽子上的羽毛扫到阮阮脸上,痒痒的。
透过马车的窗户可以看到街上的景象,南希睁大蓝眸,脸蛋粉红,似乎在街上寻找什么。
马车转弯,驶进一条宽阔通向郊外的大路,路上行驶着装饰各异的四轮马车,目的地都是皇家赛马会的。
忽地,南希看到一辆马车身上有眼熟的标志,兴奋地扭头,想要阮阮也看,却在下一秒噤了声。
少女睡着了。
身子随着马车的晃动小幅度摇晃,帽檐下的蔷薇花栩栩如生,少女如同沉睡的花中精灵,神秘灵动,薄薄的眼底肌肤泛着红,仔细看是细细的血管。
车夫驾驶着马车,突然视野中出现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速度极快,到了眼前才发现是一只扑棱着翅膀的黑色大鸟。
为了躲避迎面扑来的黑色大鸟,车夫拉动缰绳,马车一个猛烈的摇晃,熟睡的少女如同木偶一般侧倒,帽檐抵上车厢壁,依旧闭着眼睛。
马车在路边停下,车门被拉开,靠着车门的少女直愣愣地倒进金发青年的怀里。
达里他们的马车跟在后面,见前面的马车停下,第一时间过来查看情况。
霍勒问车夫:“发生什么事?”
车夫抹了把汗,将黑色大鸟的事和他说了。
车夫和第二辆马车的车夫在附近的田野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鸟的踪影。
“先生,我发誓我的马车没有撞到它。那家伙早就飞走了。”
他们重新坐回马车,这一次,达里抱着睡着的少女坐上第二辆马车,霍勒坐在他们对面。
这个小插曲没有惊扰到她,直到马车再次停下到达目的地,阮阮在青年的低唤声中睁开眼睛。
“……,”眼前天旋地转,她难受的闭上眼睛,“晕。”
以为小吸血鬼第一次坐马车不习惯,达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了好一阵。
皇家赛马会分三六九等,持有高级入场券的贵客从皇家入口进,一般是皇室成员和有财有权的贵族,还有由他
们邀请推荐的客人。
霍勒·埃利奥特虽然只是爵士,但是在他的经营下埃利奥特家的财产规模日益庞大,不容小觑。他为人低调,不喜社交,只专注分内的事,不知不觉就积累了一大笔财产。
霍勒再低调名声也在上流阶层中传开,高大英俊,踏实勤奋,洁身自好,不慕虚荣,不爱攀比挥霍,父母早逝,无等着继承家产的亲戚,不知道有多少贵妇人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可惜没有门路。
埃利奥特家族没有和任何一个贵族交好,唯一的世交是一户富商,这一事实让一些贵族不齿。
皇家入口处,身材高大、仪表堂堂的埃利奥特爵士从马车上下来,在众多贵妇小姐偷瞄的视线中,从达里怀里将晕车的小吸血鬼抱下来。
“那是谁?”
“哦,埃利奥特先生抱了别人!”
“他的未婚妻?”
“不可能——”
窃窃私语响起,有情绪激动的姑娘本就被束腰内衣勒得喘不过气来,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得差点晕倒。
那分明是个身材娇小、腰肢纤细的女人,没有露出一点肌肤,被霍勒·埃利奥特先生温柔爱怜地搂在怀里,那双坚毅睿智的灰眸此刻含着柔情,眼里只有怀里的小女人。
让其他姑娘眼里冒火的是那个女人在站在地上后摇摇晃晃装柔软,勾的埃利奥特先生将她的腰搂得更紧!
可恶!
社交季过去了一半,贵族小姐们彼此脸熟,印象里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娇小、腰这么细的,她们不认识她,说明那个女人不是出身贵族。
一定是哪个营养不良的平民!
她怎么配得上贵族出生的埃利奥特先生呢?!
宽大的帽檐挡住了窥探的视线,她们的距离和角度看不到女人的脸,在霍勒一行人进场后,她们只得愤愤的扭着手帕和家人一起进场。
霍勒一行人的位置在高高的看台上,看台中央是皇室成员,旁边是其他贵族和他们的客人。看台正对着跑道终点,可以亲眼看见比赛的
结果,宽阔的视野能看到比赛大部分情景。
上午入场,比赛下午才开始,他们先去餐厅吃中饭。
“那个……”南希腼腆地低头看脚尖,“我就不和你们去了。”
她和“王牌”约好赛马会上摆脱各自的家人朋友见面,她在来的路上看到他家的马车,想着他也已经到了。
达里知道南希正在和一个刚刚成年的绅士约会,忍不住嘱咐她几句,南希红着脸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
南希走后,他们进了霍勒的包厢。
赛马会不是时时刻刻需要在看台上,大多数时候贵族们在包厢里社交,避开火辣的日头,透过落地窗眺望赛道。
买票入场的平民是没有包厢的,他们的活动场地是赛道两边的草坪空地,有主办方为他们准备的桌椅板凳和遮阳伞。
侍从上了菜,牛排、奶蘑菇浓汤、椰香鹅肝、蔬菜沙拉。
小吸血鬼安安静静地看男人们优雅用餐,双手在膝盖上交握,半阖着眼眸。
“阮阮,还难受?”进餐后,达里用湿巾擦净嘴和手,温凉的手掌覆上少女的额头。
小吸血鬼点点头,脸色苍白,嘴唇干燥,头更晕了,有气无力地窝在达里的怀里,如同脆弱的新生小羔羊。
盯着少女虚弱的模样,霍勒觉得不对劲。
即使晕马车,身为吸血鬼的少女也能在短时间内适应马车的晃荡,一定有别的原因,和阳光、银器并列的因素……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记录着吸血鬼弱点的某一页,一一对照,仍是无法得知少女虚弱的原因。
少女一醒来就和他们在一起,喝了他的血后短时间内不会畏惧阳光和银器,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能使她虚弱的东西。
那边,达里已经和小吸血鬼商量起来,“不舒服的话我们先回去,以后有机会再来看赛马,好不好?”
小吸血鬼不愿意,声如细蚊,“不要……”
心被少女绵长甜软的尾音化成一滩水,青年忍不住低头轻碰她的唇瓣。
他是全心全意顺着少女的,这时侍从敲门来收拾餐桌。达里恍然大悟,等侍从离开后,他悄声问阮阮,“喝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