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太清宫宫主苏虹所用的刀法如今却在一个年轻小辈身上见到了,帛飞白身为太清宫的五长老,自然激动不已。
帛飞白清清嗓子,在湛同光的注视下,放缓了语气:“咳,方才是贫道孟浪,还望小友切莫介意。”
顾青琅此时已在同门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闻言,清秀白净的面庞浮起轻轻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并未介怀。
瞧见顾青琅脸上儒雅温厚的笑容,帛飞白神情微怔,仿佛透过这笑容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是真真正正的君子,值得敬仰的人物。
奈何,世事无常,天妒英才。
顾青琅:“晚辈久闻儒道释三家风采,神往之至,故投入望岳书院门下,如今只是一介散修,并无师承。”
顾青琅到底还年轻,说话间的闪躲之色未能逃过帛飞白的眼睛。
帛飞白心知有戏,当即锲而不舍,循循善诱道:“顾小友莫要诓骗贫道,小友既然没有师承,有怎么会用太清宫的刀法,知晓太上忘情决的弱点?”
顾青琅目光游移,似有挣扎与迟疑,但仍是一言不发。
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帛飞白心下纳罕,却见顾青琅的视线虽然没有准确的目标,但总是频频望向一侧。
顺着顾青琅的目光看去,帛飞白不由聚起了眉心,神色微凝。
方才也是这个人,一言道出贺郁太上忘情决的缺陷。
姜沉的席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安排在角落中。
这位死而复生的帝师身份理应是尊贵,偏生又受了徽王余党一案的牵连,除了刚刚的惊人之语便一直默默无闻。
莫非此人就是顾青琅不愿意吐露的师承?
可帛飞白再三打量,仍觉得姜沉的面容陌生,记忆之中似乎并未有这么一号人。
就在帛飞白还纠着长眉思考在哪里见到过姜沉之时,姜沉却一敛广袖,徐步走出席间。
百官倾目,隋晟冷冷看向姜沉,搭在龙椅上的手掌缓缓握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更安心一点。
姜沉抬头望向年轻的君王。
隋晟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只这一眼,便生出无尽的惘然。
从前世到今生,姜沉似乎从未看懂过隋晟——这个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少年天子。
眼前一会儿是曾经那个连善恶都分不清辨不明的阿砚,一会儿又是眼前的薄情多疑帝王,姜沉低低一哂,缓声道。
“不知陛下对贺郁此人,了解多少?”
隋晟面上一僵,似乎终于维持不住面具,勉强笑道:“恩师说笑了,朕怎会认识一个太清宫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