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奉北这待他副德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时来见这便宜师弟,也不过是因为先前以青厌君的身份修书一封,利用薛奉北达到保护寒门试子的目的罢了。
用完扔掉便好,反正是狼崽子,养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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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昌西侯的一席申辩,隋晟微微笑了笑,愈发地和颜悦色。
“爱卿不必惊慌,其间细节还未查明,朕没有怀疑爱卿的意思。”
此话一出,李尚书的脸色当即惨白。
是了,昌西李氏毕竟是世家之首,是太后的母族,又是干政的外戚,权势熏天,此处根本就是一言之堂,更何况错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将礼部右侍郎押下去,”隋晟挥手示意殿中的内卫,又含着笑看向李尚书。
“李大人。”
李尚书魂不守舍地抬起头,却见年轻帝王分明是一张笑面,暗处的魑魅魍魉却张开了腥口,最后的审判轻飘飘落下。
“押下去。”
李尚书被青云卫带了下去,顾铮却是冷眼看着雍和殿中的形形色色的人,并不言语。
姜沉对他与顾青琅两兄弟都有再造之恩,而世家和皇族又是害姜沉最深的人,故而无论是草菅人命的世家,还是高高在上的皇族,顾铮都无甚
好感。
但他毕竟是姜沉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只得姑且隐忍着不发。
“李小公子的才学朕是知晓的,”隋晟道,“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既然爱卿想要避嫌,不如朕把这探花的名头赐给他,爱卿觉得如何?”
虽然此时的局势逼得昌西侯不得不低头,但隋晟却不敢做得太过。
昌西侯俯首,“全听陛下旨意。”
说罢,话锋又是一转,“寒门学子来势汹汹,此案查明还需些时间,陛下究竟作何打算?”
“这……”
隋晟在帝王权术、勾心斗角上是一绝,但平日里的决断却并不高明,从前听的是青厌君,如今听的则是昌西侯,可如今昌西侯吃了苦头,索性也撂了桃子。你不是想独断朝纲吗?那便让你独断个痛快,一个分寸失准,得罪的便是天下寒门,看你这贤明君主的形象还能不能维持下去。
两厢沉默无言,就在此时,顾铮却是上前一步,沉吟道。
“请陛下恕学生无礼,学生有一对策,不知是否可行。”
隋晟并不知道顾铮是姜沉手底下的人,此时恰是他一筹莫展之际,正好也借此机会看看这大名鼎鼎的才子有何能耐。
“你说吧,朕恕你无罪。”
“古时有先贤在民间举办学堂,聚众讲学,学生无论贫富贵贱,有教无类,”顾铮拱手道:“如今被顶替了名次的试子有寒门中的,亦有世家的,若是分开处置,定然会引起一方的怨怼之心,难以服众。”
“三家论辩方过不久,儒道释三家中的前辈与年轻后生皆荟萃天郡,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机。”
昌西侯闻言微微抬头,望向顾铮。
这件事一开始便给他一种冥冥之中有注定的感觉,姑且不论半路杀出来的断水山庄早早有了防范,就连一向与世家亲近的段广寒都转头支持寒门。
此刻顾铮就是最大的得利者。
顾铮……是青厌君的人。
“声讨的试子虽然人数乍一看甚是浩大,但毕竟是各个州郡精挑细选出来的,总数不会超过千数。”
“学生听闻从前三家曾在太微城中设过学宫聚众讲学,”顾铮道,“不妨先令工部将废弃的几处学宫略加修葺,再让望岳书院、太清宫以及无相寺选出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和后生在学宫讲学,以安顿试子。”
“陛下只需要象征性地派出国子监的代表,表明朝廷绝不会姑息不理的态度,便可安定天下学子的心。届时待大理寺查明案情,礼部也有时间重申会试与乡试中的卷子,还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纵使隋晟再平庸此刻也意会出顾铮的企图,若有所思道:“你是想要借此机会给儒道释三家大展身手的机会,同时也是招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