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送你们的见面礼,秦茗合上文件。
话虽如此,看着导航仪上的终点,她多少有些抵触。
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基地,羽排馆。
秦茗不喜欢一切运动。
出汗很狼狈。
特别在烈日高温天。
她爱干净,也爱体面。
基地内。
沿街栽满了梧桐,沙沙作响。
政府分配给巨象的是排球队,文件写得简单:“协助运动员进行退役后的职业规划”。
这不是秦茗的长项,她准备速战速决。
可惜却扑了个空。
三四层楼高的建筑,羽毛球馆在左,排球馆在右。
室内人烟稀少,阴暗燥热。
保洁大爷摇着凉扇招呼:“你找谁?”
“排球队。”
“哦,她们刚从奥运回来,还没开始训练呢,今儿个在北楼开表彰会。”大爷乐呵呵地指点,说话一顿一顿。
闻言,秦茗取出随身带的名片,请大爷转交给教练。
应付任务罢了,最好没人来联系她。
秦茗很现实,不做亏本买卖,转身告辞。
场馆门口,台阶晃眼,两旁的石狮子在夕阳下晒得滚烫。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秦茗站了会,回复完。
三声车喇叭,一辆大巴停在不远处下。
“沈烨!站住!表彰感言是要贴到羽联公告里去的!你写的啥玩意?‘我是世界上羽毛球打得最好的人’?咱谦虚点,行不行?改成……”
啰嗦大长串。
秦茗抬头望去。
领队像只胖鹅在叨叨,年轻男女从大巴上一个接一个蹦下来,穿同样制服。
“呵,为什么要加‘之一’?我就最好的。“
周遭吵闹得像是秋游集会,秦茗却很快辨认出说这话的人。
他戏谑着,把金牌抛到天上,再用手指勾住绸带,甩成圆周,轻狂自大。
相比之下,旁边那些把奖牌挂在脖子上的“土豆“显然规矩许多。
原来他是沈烨。
土豆们闹哄哄的,看到台阶上站着个女人,与众不同得很,便开始议论:“她是谁?”“在这等人吧?““等谁?”“嘻,等你咯!“
秦茗倒是很久没听到这么不过脑子的瞎话了。
她拾阶而下。
沈烨似乎比领队更能服众,狠踹某个捣蛋鬼一脚。
全员安静。
然后自己吹了个口哨。
竟有几分东南亚毒枭的派头。
暴躁,桀厉。
如此直白张扬的路数,格外稀奇。
况且他是运动员。
运动员该阳光开朗,何来这样的情绪。
可秦茗没兴趣。
走近后,胖胖的领队突然拍脑袋拦住她,激动大语:“姑娘,你是代教练代璇的女儿吧?我是童井,你妈的老搭档……”
沈烨显然也在听,犀利目光中多了丝打量。
碰上这般摸不着头脑的认亲,普通人总归会有些惊诧错愕。
然而。
秦茗神色极淡,抱歉道:“不,你认错人了。“
她未曾犹豫,绕过热烘烘的臭土豆们,走向停车场。
人多少都有猎奇心理。她出现在基地的那天,恰好是我从里约凯旋归来接受表彰的日子。作为羽毛球历史上唯一的卫冕奥运冠军,足以预见一路上我收获了多少吹捧赞扬。但在她面前我就跟团透明空气似的,这就很令人恼火。
我的脾气在那时起码好了一些,不会去和她理论,陌生人而已。
谁都没料到,在之后的五年里,当时我身边所有的队员都陆续退役。
她对羽毛球、对‘沈烨’这个名字一无所知,最后,却见证我在东京成为传奇
——《传记:沈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