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茗,我早跟你说了,”坐席中有人发牢骚,“突然把节目提前?选出一百多个男小孩就够呛,后期剪辑那些根本来不及,我们陪你加班可以,陪葬不行。”
顾婕数了数座位。
十三个人。
陈学明未到场,根据秦茗和于意的职级推断,应该是经纪公司最重要的高层会晤。
“你们为什么不讨论剧本?”顾婕向前探身,小声问。
原以为秦茗在划文件。
结果是本支票簿。
秦茗公整地签署落款,撕掉单页递给发牢骚的人:“银行再来催账,给他们看这个就好。”
那人立刻调转态度,表示绝对支持项目。
秦茗回应得冷且含蓄:“那我们继续讨论内定的成团人选。”
说话的同时,在支票簿背面写下几个字。
顾婕见是给自己的,接过后再看。
人为财死
会议结束后,顾婕以为午休定是一天最轻松的部分。
结果。
“我要到金融街谈生意。”秦茗取了包和车钥匙,再瞥了腕表时间。
“那还吃饭吗?”顾婕算是开了眼界。
“吃,”秦茗按下行电梯去停车场,“你吃,我谈。”
顾婕筋疲力尽,饿得只剩点头力气,有疑惑也没心情问。
秦茗这么辛苦专注,到底图什么。
——
人再不爱铜臭,也懂得分辨车的好坏,餐厅的档次。
“钱够花就行”的准则已被顾婕奉为真理,践行十年。
然而在工笔花鸟一般的满桌美食前动摇了。
竹笙黑松露,苔米酪梨卷,罐焖茸珍,珍珠面银鳕鱼,冰霜马斯卡彭尼。
不,是被秦茗光鲜亮丽的生活动摇了。
她想问秦茗的薪水。
“你说seimei?”坐在桌对面的绅士边选红酒边揶揄,“她在篱苑有付清全款的两套房,靠季度奖金买了载你来的那辆宾利。”
“king激u,”秦茗谢绝绅士的红酒,抿咖啡,“你替我做面子不如抓紧帮我把韩国签证办成,我后天就要出差。”
“签证,不都要提前申请吗?”顾婕想起曾经在剧组时就因为这个没能出国取景,留下遗憾。
“king激u有的是办法,”秦茗劝她快吃,“别听光听我们说无聊话。”
顾婕拿着不顺手的刀叉,听着他们二人聊着股票基金,竟生出羡慕之情。
在话剧院还好,院导对所有登台者甚至道具组一视同仁。
可越到热门剧组,越能感觉出场务的捧高踩低。
她不红,还会因为提名次数太多被嫌弃运气差。
实力?对于那些导演而言,选演员的标准似乎不是演技。
她渴望像秦茗一样,得到令人尊崇的地位,出入金碧辉煌的场合,做任何想做的事。
——
午餐过后也是同样的节奏,直至夜六点,街灯繁华。
“晚上带你去个地方,”秦茗关掉办公室电脑,“先等我换副隐形眼镜。”
“?”顾婕疑惑。
“戴得太久会摘不下来。”
她的话太有通感力,顾婕的眼眶跟着酸疼。
摘不下来,那该有多痛。
酒街顾名思义,成排会所纸醉金迷。
同样辉煌,却比中午的金融街多了丝低俗迂腐,墙饰透着暧昧的暗色,侍者的笑也染着油腻。
这一切与秦茗的身份不符,顾婕咋舌是否走错了地方。
偌大包厢里打着冷气,已有几只空瓶倒在地上。
“我们迟到了?”顾婕担心。
“放心,在他们这,”秦茗的话很冷,“从没有迟到一说。”
隔音绒布拉开。
与过去十个小时完全不同的强烈反差突然刺了满眼。
香烟味缭绕,一群公子哥不知提到什么兴事,笑得世俗。
“薛少的情人生了个小的?”
“哪个男人不出轨,是吧。干脆多生几个,气死那婆娘。”
席间自然不缺女人,衣衫不整作乱在男人怀中,娇笑嗲语。
“那些女明星,你都认得。”秦茗找地方坐。
“我不认识。”顾婕生怕引起那边的注意,抖着唇小声答。
秦茗念了几个名字:“我没记错的话,其中还有你同学。”
顾婕岂止听过这些人。
搭过戏的,合作过的,甚至是同学。
可她还是很难辨认出厚重妆面下笑得花枝乱颤的面孔。
有阔少发现秦茗的到来:“哟,秦总,稀啊,等会玩游戏,赏奖品的事可都交给你了。”
“放心,自然。”秦茗的语气颇为熟稔。
“新来的都长点眼睛,这是秦总,你们想红,可不能得罪她。”阔少揪过几个女人,嚷嚷得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