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视野清晰后,他眼底的不耐烦迅速化为守株待兔般的骄矜嚣张。
看,这是我自投罗网的猎物。
“我来了。”秦茗艰难开口。
“呵,不是说在南郊忙得很?”他好整以暇地环臂看戏。
“但我还是来了。”
秦茗默默接受他的眼神鞭挞,虚身跻入房门。
身后传来他的闷笑,是正中下怀的得意。
于她而言则是莫大的屈辱。
你等着。
秦茗暗想。
套房很大。
淋浴间敞着,飘出些湿冷水意,看来她敲门的时候,他在冲凉。
“岑梨禾有没有给你买吃的?”无论内心有多恨,秦茗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把餐盒放在茶几上,极尽体贴:“路过披萨屋,想着首映礼漫长,就捎了些过来。”
沈烨霸占着沙发,姿势慵懒,一副等她自己招供的痞坏样。
“我真没做什么,都怪媒体乱作文章,煽动舆论,”秦茗打开果切的包装袋,把叉子递给他,“消消气。”
“消气?”沈烨两指勾过叉柄,刺进芒果块,举在空中晃了两下。
好似把芒果挂在城门口示众。
秦茗跟着瞥了眼碗里剩下的水果。
芒果,荔枝,菠萝蜜。
合着商家帮她把上火的品种全凑齐了。
“没事,那吃意面吧。”
都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
秦茗看沈烨几口就消灭干净,稍放心了些。
没想到他饱腹之后接着算账。
“媒体瞎说什么了?”
“你和苏妙的关系。”秦茗眨眼。
气氛是一触即发的紧绷。
“哦,所以你是为了这个,”沈烨语气危险,“才从南郊跑回来?”
两人离得太近,一切感官随之放大。
秦茗从来都是掌握对话节奏的一方。
可沈烨毫不留情地夺走了主动权。
“怎么可能,”秦茗的眼神在他的五官之间游离,“开机仪式后半程惯无聊,不如来看你的电影。”
沈烨欺身靠得更近,几乎压着她,怒笑:“接着编。”
秦茗有些丧气。
怎么连沈烨都跟着不好糊弄了。
发梢落下一滴水,滴在她的锁骨窝。
灼热。
“你,”呼吸似乎都是矛盾的,如兰如煦,缓慢又急促,“快去换衣服,否则要迟到了。”
沈烨好歹还知道些轻重缓急,批准了她突兀的建议。
一场僵持终于迎来落幕。
墙边的衣架挂着几件熨烫好的西服。
其中就包括岑梨禾临时送来的那件。
“她又让你打扮成保镖样?”秦茗抚过那些类似的稳重装束,默叹岑梨禾审美感人。
明明不适合,偏要弄得跟上次晚宴相同。
秦茗找到了赔罪的机会。
“我帮你。”
话里带着几分哄。
男人受用地颔首。
争取到沈烨的同意后,秦茗让酒店送缝纫包上来。
她取下那套前襟没有纽扣的连片直裁式白衬衣,沿着浅v字领口线往下划开。
布料一分为二。
再从备用look里取出条黑缎腰封,秦茗替他调整暗扣的尺寸。
腰封的宽度恰好吃住衬衣下摆,减一丝轻浮,多一丝华贵。
“你是不是胖了?”秦茗捋平缎面的褶皱,间接触碰到他的腰际,疑惑出声。
沈烨转过身,正对她。
比起从头到尾裹严实的拘束,衬衣下随气息起伏的肌肉纹理是野性撕出的狂妄。
“这叫腹内斜肌。”
“好了好了,是我孤陋寡闻,”秦茗不再看他古铜色的肌肤,”该走了。”
——
晚风烈烈。
酒店对面便是首映礼红毯的场地。
沈烨去给海报签名。
秦茗等他的功夫,正打算让人把苏妙叫来,没注意站的位置过于显眼,被岑梨禾抓个正着。
“秦总怎么在这?”
“有空,过来捧场。”秦茗打起精神应付。
“据我所知,《溪城秘事》今日开机,”岑梨禾不肯含糊放过她,“秦总舍得抛下自己的项目,特意凑热闹?”
当然舍不得,秦茗心想。
“是,也为了来找你。”
“找我?”岑梨禾示意她接着说。
“想必你也知道,巨象影视部总监的位置最近有空缺,”秦茗比了一个佣金的数额,“还望岑小姐替我物色合格的候选人。”
“可以。”岑梨禾边说边走向入口处,“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秦茗借势过安检门。
哪想保安直接拦住她:“出示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