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降一物。
树冠是层次交叠的绿。
远处的勒南山高低起伏绵延不绝,山脊不甚茂密的地方隐约掩着些石堆。
“那是什么?”秦茗随口问。
向导答:“长城遗址。”
“长城?不该在北边么?”
风悠悠地吹,五米开外的队伍也全听得见。
“西南边也有长城,这里按古时的地界算,已经属于郡河关外了。就是没北边的景点名气大,未经修缮很多年了,才这样残缺。原来也不叫长城,乡里人说习惯,才改了个称号。”
龙博蹰着登山拐杖:“等会往回走的时候,去看看。”
“好累啊。”管令予丧气地泼冷水。
“那你歇着。”沈烨不给他面子,踩上旁边的石台,抄道越过。
动作极其轻盈矫健,像羚。
树荫刚巧罩住后头几位耷拉着脑袋的颓废,前面的人,大汗淋漓,昂首挺胸,身姿比肩万里无云的天。
澄澈,浩瀚。
映在秦茗眼里。
越野车再往前开一段,水声透过林间传出。
密坡瀑布的特色并非一落千丈,而是五米短距离的水流湍急。
抵达溶洞后,彭濠这回发挥得出色,一次性读完任务。
“从,从瀑布顶端往下跳到潭里,然后游到岸边,比谁先触壁?”
一架直升机不知从哪飞过来,悬停到瀑布上空。
是为了摄影角度,节目组特意借来的。
巨大噪音里,每个人扯着嗓子说话的表情都格外好笑。
“靠!朱舟,这你在行啊!直接109b向前翻腾四周半屈体走起!”
“鬼才上你的当!比的是速度!我翻越多跟斗掉的越慢啊!你怎么不说让彭濠直接晚一分钟出发然后用自由游把我们全pk完?”
相较之下,沈烨委实属于话最少,表情也最正常的典范。
清早奉献过体力的女孩子们沿小径而下,走到潭边的石阶席地而坐,边扇风散热,边准备欣赏跳水大戏。
秦茗的脚边爬过一只小虫。
她决定站着。
“秦茗你看,”李颖拉过她,“溶洞的样子好像龙的嘴巴,瀑布就像喷出来的水。”
她仔细端详几秒。
“嗯,是很像。”
就这几秒的功夫,导演喊了“预备——跳!“
一时间,目不暇接。
大小不一的水花同时散开,秦茗甚至都没看清楚沈烨在哪,溶洞缘侧齐站的一排人就没了踪影。
“朱舟快快快!!”
“啊啊啊啊彭濠彭濠超上来了!”
“龙博你搞什么蛙泳?脑子瓦特了?狗刨都比你有劲!”
秦茗周围的人此起彼伏地尖叫,可她找不到沈烨。
以岩石做参照物,水的流速快过岸上常速行走的工作人员。
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下逆流而上游到岸边,实在危险。
“导演,潭里的水有多深?”
“老板,最浅的六米。”
“有没有可能,”她道出自己的担忧,“撞到潭底?”
“这不会吧,”导演尬笑,“重力加速度不至于这么大。”
秦茗没功夫跟他理论重力加速度与质量无关,走到离水面最近的一块石头向前眺望。
彭濠还差一个手臂的距离就到终点了。
心跳渐快。
她的嗓子有些痒。
视线毫无目的地在水面寻找,波光粼粼下的绿藻被水流扯直茸结,漾着细微的波纹。
眼前不知从何而来的水幕溅湿秦茗的衣裳。
沈烨变魔术般的出现在终点,触壁后颇有闲情逸致,泼水吓她。
“你怎么过来的?”她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