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最擅长甩锅。
“这个,你们要请示秦总。”
一圈绕下来,秦茗适时地睁开眼,回答几个不安分年轻人的问题。
“蹦极当然可以,”她虚笑,“看投资人愿不愿意加钱。”
保护设施,机器,都是昂贵的成本。
她答应众人,去问康屹。
山脚下有个售票口。
导演暂时负担起导游的重任,去找售票员买券。
“你们这么多人?不行啊,进城会扰民的。”售票员翘着二郎腿在树下乘凉,手里的烟杆一挥,御批不同意。
“这个我们和当地政府商量过的,”导演搬出大山,“节目录制属于特殊情况哈。”
“节目组啊?”售票员点点头,找来工作本翻流程,“那,许可证编号给我看一下。”
“好,我们申请过的。”导演信誓旦旦。
可是翻找半天,也没翻出个所以然。
“凭据我好像丢了,但结尾是0321,你找找。”
“03什嘛?”
“0321”
“21前面是啥?”
“0321”导演满头大汗。
“0321?没有。”售票员干脆利落地合上记事本。
“我不会记错,你”
“好了没有!”售票员不耐烦,“都挡住后面骡子队的路了!”
导演开路受阻,屁颠屁颠地回车上找秦茗,困惑不解:“秦总,我记得我很早就把把节目草案发给您了,是之后跟政府报备的过程遇到困难吗?”
只见秦茗抬眸低眸,似乎在根据他的话回忆。
“你好,”略加思考后,她径直下车找到售票员,语调谦和,“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售票员摇扇子的手都停了。
“额,我再看看。”
翻来翻去,翻的都是同一页。
售票员拿扇子脊挠挠背:“还是没有。不过没事,你们先进去好了,慢走啊。”
导演连声对秦茗说抱歉,并提出建议:“秦总,这一段不用您上,回头让苏妙随便找条文化街补拍就行,景都差不多。”
“不是个景点么?”秦茗侧首,颈周僵硬的筋脉得到舒展,“来都来了,不看看也可惜。”
她想参与,导演哪有说不的道理。
各个小组争分夺秒地顺着石子路往上攀,秦茗勉强跟过半程以后,在洗手间门口停下。
沈烨就在她前面不远,回头看。
“我想去洗手间。”她捋开额前的发丝,打报告。
“嗯。”
“帮我拿一下包。”
一到室内,空调风吹着舒服,秦茗不自觉地放慢动作。
她甚至盯着门背面的消毒漫画看了好久,再对着镜子煞有其事地把衣服上的蝴蝶结绑得好看些,然后拿手机回几个重要消息。
好困,她需要咖啡。
可惜这小县没有卖咖啡的地方。
无意识地磨蹭好一会,秦茗从里间出来,把手放到盥洗盆的感应水龙头下。
一直没反应。
她的反射弧终于接收到信号,晃了晃手指。
就在这时,风叶门呼啦一下被撞开。
秋千似的往外面反弹。
沈烨直接冲进来攥着她的手腕。
“发生了什么?”瞧他十万火急地把自己扯到烈日下,秦茗以为出大事了。
“拜托你醒醒。”沈烨的态度很吓人,“我们这是在比赛。”
听着是厉声警告,可又有些对他手里的小拖油瓶无可奈何的意味。
秦茗稍微清醒了一点。
“对,我们在比赛。”
她恹恹地念出声。
这下好,连掌镜的摄影师傅也跟着笑:“哎哟,这不是里约奥运刘指导的名言嘛哈哈哈。”
“刘指导?”秦茗环视一周,发现似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典故。
“诶,您当我没说。”师傅笑过之后,马上闭嘴。
等师傅补好镜头,沈烨在原地停了零点一毫秒后,拉着她马上往前冲。
秦茗的手腕被拉着快断了,气喘吁吁:“喂,我手还没洗干净,很脏的。”
沈烨反手拉开背包拉链,抽出一沓湿巾,揩过她的每一根手指。
用力,细致。
“行了吧。”
行了。
但秦茗没敢答。
沉默中,胜负欲倒是起来一点。
“我们走快点吧,落后太多了。”
就这样,沈烨背着两个包,攥着她的手,从山脚一路爬到半山腰。
古城门口,彭濠他们已经完成任务,但不知道为何,每个人拿着通关卡出来的表情都一言难尽。
“呕,我要吐了。”
“我也是。”
“别想,等到山顶的庙里再吐。”
“什么任务把你们恶心成这样?”沈烨大气不喘地调侃。
“问,问老板。”朱舟捏着鼻子指了指他身后。
秦茗耸肩:“我不记得了。”
工作人员适时递上任务:品尝当地美食。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按着地图,沿主街的方向往里走,周围摊铺摆出的昆虫烤串越来越难以想象时,秦茗才记起,西南人民的确有这样的饮食癖好。
百毒瘴气盘踞,靠山吃山,而山里最多的就是虫蛇。
摊主是节目组提前联系好的。
“刚才跳水那娃尝了蜘蛛,你们吃个啥?”
他一手在做新的串,竹签上不知道名字的虫还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