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茗的兴致垮下去一分。
她自然见不得人人向着沈烨。
“哪个意思?”秦茗随意地挑拨离间,“你倒说说,哪个意思?”
中介磕磕巴巴:“这恐怕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
“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她晦涩不明地笑。
中介左躲右闪地又说了一大堆,等于没讲。
“行了你可以走了。”终于,沈烨不耐烦地打发他。
“好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人不记小人过”中介完成任务,推开门就逃。
“他怕什么?你我又不吃人。”秦茗无趣道。
沈烨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对,不吃人。”
出了面馆,沈烨要去蓝石湖边散步,秦茗不太想动,直接回房间。
然而还是有一段顺路。
快要拐弯时,迎面碰上从山顶下来的那波人。
“喂,烨哥——”又是嗓门最大的朱舟远远地喊:“你知不知道这儿有个人叫seimei啊?”
“他说什么?”秦茗听不清,问沈烨。
“没什么,他一向这样吵,一把年纪了还跟小队员似的。”
“哦,那先我走了。”秦茗掩唇打哈欠。
她背后,沈烨与大部分人聚到一起。
“谁问的?”
“是山上的一位有钱人,说来找这个seimei的,问我们有没有看见。烨哥你真认识啊?”
“不认识。”
回答干脆果决。
“也是吼,不过这个seimei,名字起的也真怪,跟那游戏角色里的一样。”
——
秦茗的湖景豪华套房自带全景阳台,还摆了张躺床。
全景二字,不在于全,在于景。
高山之上再无山,唯独的蓝石湖是一湾平静的浅墨台。
沈烨他们走在湖边,走着走着,脱了上衣跳湖里打水仗。
玩水玩腻了,再去旁边的篮球场来一局球。
自由如斯。
秦茗摘了隐形眼镜,视力不太好,只能看见露天球场高拦边上镶着的一圈大灯,像是会发光的钻石。
遥遥的。
但她可以听见他们喊的那些。
“我的我的!”
“□□个球球守住啊!”
“前面前面!”
“上上上!”
这么远,她居然也能听见。
不知不觉的困意袭来。
怪晚风太暖。
怪他们在过她梦里才会有的生活,无拘无束。
没机会了,只能等来生。
可又她没有来生。
透明的湿意晕染在眼周。
她只能在梦里放逐自己。
深沉的蓝色里,有人抱她。
热烘烘的,不是她想要的那种触碰。
秦茗几乎都没梦到什么,便又回到浅层睡眠。
触感还是没有消失,她朦胧地睁开眼睛。
干涸的几滴泪让她更难看清东西。
是一个真实的人。
在她房间里。
秦茗身上的经络不自觉地抽搐,她一口气悬在心上,几乎快毙过去:“沈烨,我真可以告你私闯民宅。“
“你不能睡在外面。”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震动,似乎不想吵到她。
然而秦茗已经被吵到了。
她头一回觉得沈烨话多:“你怎么上来的?”
“我房间在你楼上,跳下来的。”
登门入室还挺理直气壮。
秦茗一个不甚,指甲划到他的胸口。
她也没想收着力,算还他的报应。
“我喊你,你没反应。”沈烨像是没有痛觉神经,还把她要反驳的话堵回去,“你浑身上下没块地方好,谁知道你是不是晕了。”
“我根本没睡多久。”秦茗恹恹地摇头。
“是么?三轮球赛都打完了。”
空气里有沐浴露的味道。
他洗了澡。
“是么。”秦茗的状态愈加恍惚。
她想,或许要什么东西让她清醒清醒。
最好不要太快地清醒。
可能高原之巅离天堂太近,上帝很快感应到秦茗的愿望。
只是漏听了后半句。
门铃响得突兀紧促。
“原来你还有约。”沈烨语气不善。
“什么和什么,”秦茗无语,站起来去开门,“你少跟彭濠看偶像剧。”
“真不用我躲起来?”沈烨盯着她。
“你想躲,也可以,”秦茗走到门前,耸肩,然后按下把手,“怎么来怎么去。”
“哦,hi,king激u”
“你稍等,我需要换件衣服。”
再次把门合上,秦茗几乎是贴着地竞走到阳台。
趁沈烨不注意,锁住移动玻璃门的锁扣。
男人听见动静转过身,像一头被囚禁的巨兽。
秦茗的血都是烫的。
“sorry,你的确需要回避一下。”
她慌乱地拉上窗帘。
腹背受敌,她只能管一处。
贺敬尧的造访实在突然。
秦茗略显僵硬地接他进门,却也只接到套房最外头的会厅:“你可以先跟我通电话,或是明早来找,不必赶这么晚。”
“seimei,现在是晚上六点半。”贺敬尧抬腕看金表,失笑。
秦茗的表情很茫然,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腕。
她的手表,不知被落在哪一站了。
失落感来得很怪异,她甚至觉得贺敬尧都是陌生的。
六点半,放在城里,她都没有下班。
何来的晚。
贺敬尧出于礼节地拥抱她。
虚抱,他的手甚至都没有碰到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