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靠谱’,”秦茗讽着,又是单纯的不理解,“公司是观音庙么,为什么你们都怀孕。”
“因为这是生物规律啊!”于意叹气,“三十岁,在我老家都够当三个孩子的妈了,再不生,得算高龄产妇了。”
秦茗咀嚼完这段话,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小腹。
三十岁,三个孩子。
她没来由得感到恐惧,跟于意说出去透气。
走廊内,来往女人的肚子大小不一,有婆家娘家陪的,有丈夫陪的,有自己来的,有哭的,有笑的。
秦茗神情恍惚,明显觉得自己不适合呆在这。
她一闭眼就想到血崩的画面。
那么大一块肉,从下面撕裂出来,并且整个过程无法拒绝,甚至是暂停。
随之而来的副作用更是一箩筐。
于意生第一个的时候,她陪着。
从阵痛开始,两天两夜。
于意还是顺产,宫口没开到位不能打无痛针。
歇斯底里的痛叫犹在耳畔,秦茗越想越犯晕。
所以她觉得于意伟大,鬼门关走一遭,还能那么爱自己的吞金兽。
换她,她能直接自裁。
秦茗都不知道自己想哪儿去了,打电话给公司前台,让找位有生育经验员工的过来给于意帮衬,逃出医院。
可上了计程车又迷茫该去哪里,等师傅绕了两圈路,她才想起要补办身份证。
秦茗揉了揉太阳穴。
太久没工作,脑袋都要生锈了。
——
之后的几天,秦茗被贺敬尧叫去讨论工作,于意时不时给她打电话,可每回讨论都无疾而终。
拖着拖着,许宴也得到消息。
据传言,他是穿着一件有明显咖啡渍的外套奔出剧组的,高速路都开超速了,矜持形象不在,估计直接去找了于意。
秦茗没见到那画面,可想来也是轰轰烈烈。
“seimei,你在听么?”桌对面的贺敬尧出声提醒。
“嗯,继续。”秦茗收敛起表情。
接着,贺敬尧给她看了一份重要文件。
“卖了两天关子,你总算要说究竟是哪家的活动。”秦茗打开牛皮纸封袋,一行花体英文映入眼帘。
victoria’ssecret
“他们今年的大秀要在中国举办,想要委托你做本地化的运营。”
秦茗略有失神。
维秘。
这个级别的活动,无论多么严格的保密,都不算过分。
她情不自禁地笑。
“笑什么?”贺敬尧看着她。
秦茗哂他身在高位不知机遇为何物:“那可是维秘的大秀,king激u”
有贺敬尧的牵线,整件事确定了八成。
维秘的ceo来b市考察时,秦茗与他短暂见了一面。
见面礼,七十多岁的白人老头吻了她的手背。
秦茗去过几次法国,已经习惯外国人的礼数,可这次却有说不上来的古怪。
白人老头很好说话,夸赞几句易廷的环球巡演,便开始谈保证金的事。
保证金相当于保险,如果活动营收不达规定数额,要用这笔资金兜底;如果效果达标,原封不动地退还。
“现在就需要缴纳?”秦茗看着合同上的一串0,平静地问。
“美人是有特权的,”老头呵呵地笑,“10天?”
“好,十天。”秦茗点头。
秦茗把维秘抛来橄榄枝的事汇报给了陈学明。
陈学明是坚决反对的态度。
“这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了。”
“我会想办法。”
“seimei,收手吧。会计事务所刚与我通电话,按照华瓴的意思做半年度审计,现金流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问题。”
“我会小心。”
陈学明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这是违法的。”
秦茗看向天空。
养老院的围墙划出块四方型的湛蓝。
她仿佛看到了一行字。
人心不足蛇吞象。
但冥冥中,她又坚信自己的选择。
从落地b市的某一刻起,秦茗仿佛结束了身为秦茗的使命。
她忙碌地为公司奔波,越来越多的流言诋毁她不择手段。
不过因为几件事。
她临时篡改了《偶像请就位》总决赛的投票制度,只有视频平台的会员才可以投票,会员等级越高,票数越多。
通过媒体狂轰滥炸式的营销,很快有大批粉丝把会员充到了十年以后。
制度变更的当晚,圈内不少重要人士的邮箱里收到一段录音材料。
标题是《偶像请就位》最后一次内部例会。
“秦茗!按照规定,盈余资金是要投入舞台效果升级的!你怎么连原本的预算都扣了去?!”
“门票已经套现,最后的效果与我无关。”
“你不怕舆论谴责吗?!不怕巨象的名声受损吗?”
“当然不,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
“你想要的是一档里程碑式的综艺节目!当时立项时你亲口说的!”
“不,我想要的,是钱。”
深夜此刻。
秦茗赶走了节目组的人,独自在会议室想事情。
对面,她办公室门上镶着的银色名牌闪微光。
不消说,《偶请》的团队已与她决裂,谁也不愿意管一个看得到尽头、毫无前途的烂尾工程。
本来,这个项目也不剩下什么,她早就榨干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利益。
手机又有来电显示。
是她早上联系的高利贷。
对方态度挺气,毕竟有过几次来往,只不过这次沟通的关系反了过来。
巨象下面的子公司有一个账户,专门为了帮第三方洗钱用。
还是陈学明告诉她的。
说来好笑,上世纪第一批娱乐公司设立的初衷,就是做灰色交易的光鲜外壳。
对方表示上午谈的数额可行,就是要确定以公司名义借还是个人名义借。
秦茗借钱本就是为了应付审计而做账,绝对不可能走公司途径。
”个人。”
“没问题,您把身份证和家庭户口本拍我一下,钱明早就送来。”
“户口本?”秦茗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