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兵再次当她是空气:“你去旁边的屋子安检,结束以后从侧门走。”
若非他腰间别的武器是真货,门旁边的密码锁是三重加码,秦茗实在难以相信这是正规机关的办事水平。
疑虑多过害怕,她安静等待大兵将旁边屋子的门打开。
里头站着一个人,态度傲矜,眼神致密地像网,不放过她的任何反应。
“我以为你看见我,会很惊讶的。”沈烨抬下巴,隔空逗她,像在逗小动物。
秦茗被大兵推进去,面对面与他直视。
一切超出她的想象太多,所以她面上反倒没什么情绪,被其中某一刻的惊骇钉住。
“你是无聊透了,还是小肚鸡肠惯了?”失语片刻后,秦茗找回立场,维持住最后的理智同他讲话,“拜托!做事讲点道理好不好!找这么多群演来配合你,整蛊我这么一出,你就觉得解恨了?有意思了?”
“我跟你讲什么道理?”沈烨怎会在对峙中输给她,声音更响,蕴含着暴怒,“是,你是很讲道理,用法院禁令来压我就觉得我没办法了?好啊,我也让你看看,什么叫道理。”
他扔给她一张照片,是打印出来的新闻截图。
南环高架岔路疑似封闭?有关部门回应:军事部署,细节无法透露
日期是今天。
“为了你那辆破宾利,等会我还得派个拖车的去解决了。”沈烨一副嫌弃的语气。
“我听到了。”秦茗冷静道。
“知道你在想什么,”沈烨笑“,你肯定在想,等出去了以后,拿自己当证人,去跟警察举报我,是不是?”
秦茗一骇。
“估计你还以为,篱苑楼下的警车,是因为你那破医生申请保护令成功,来保护你的是么?”
接着,秦茗的脖颈两侧就被他摁住,他的怒骂弄得她快聋了:“那他妈是来杀你的!你懂不懂?!”
她一夜没睡,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在他手里连根草都不如,晃晃悠悠地快倒下。
“你魔怔了。”秦茗虚弱,话却不饶人地戳他的脊梁骨。
她都没有被害妄想症,他倒是先犯了。
沈烨气得想把她扔墙上撞死一了百了:“你不信是吧?不信你就滚出去!走到门口,往监控下站一,那帮子人十分钟之内就把你枪毙掉!”
“谁们?”秦茗太混乱了,问得勉强。
“公安局!警察!”
多可笑。
“你弄反了,”她耷拉着脑袋,尝试掰开他的手,“是你这样的,才会枪毙我。遵守法治的,都不会漠视人命。”
沈烨陡然放开她。
她脱了力,瘫坐在地。
墙旁边,挂着一套囚服。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在我这,把衣服换了;二,走出去把命丢了。”沈烨严声呵令。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秦茗缓过气,几乎没有太多犹豫,起身往门口走。
大兵想要拦她。
“让她走!”沈烨一脚踹在墙上,整屋子的钢筋水泥都跟着抖,“妈的谁也不要拦她!叫医疗兵过来待命准备收尸!”
秦茗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来不及听全他的怒骂便走出去半米。
越往外走,人影越多。
值岗的士兵列队路过,不管多面无表情的,视线都在她身上稍稍停留。
几条警犬冲她吠,显得她更加突兀。
秦茗找不到出口,室内构造像是在地下,除了夹在水泥缝之间的小路就是半圆周顶的主干道,油漆刷成反光,转角以后的情况一清二楚。
兜兜转转,总算找到一个标示牌。
备用出口:车库南
她掉头,尽量按原来的方向往回走。
车库,指的应该就是她被关了一晚上的地方。
再次踏进那片漆黑,密闭的恐惧又浮至心头,她什么都不顾了,麻木地向前走。
这一次,檐边的感应大灯一盏盏亮起,接连如烽火,毫无悬念地追赶上她。
除了一辆车,其他的坦克舰体如同沉睡的怪物,履带是重碾的足,管口是收起的獠牙。
语言是无力的,秦茗还不至于蠢到认为自己看见了幻象。
稍一慢,巡逻车消无声息地横在她面前,轮胎差点压上她的鞋。
“你不要命了?”车门都没开全,她已经听见沈烨阴魂不散的声音。
他飞身跳下车抓住她,这一次抓的是她的手臂。
秦茗在他的衬托下无疑是娇小的。
但是当他的手掌完全握住她的上臂末端时,两人皆是一顿。
她聪慧,但是再聪慧的人,不过也只有一条命,更别说像她这般脆弱的。
“秦茗,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就要死了。”沈烨依旧是恶狠的态度,语气却有了变化。
他强势,但越强势的人说出这种话,越让人唏嘘。
“你慢点说,”秦茗倒现在都没理清思路,被他整得云里雾里,“证据呢?为什么我要死?”
“你干的那些破烂事,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你受的!”沈烨催她反省。
秦茗发觉跟他谈正经问题真是太难了:“你稍微观一点行不行?一条条来,你怎么知道我要被杀的?”
“公安局找上门让我配合了还为什么!本来说的好好的下周行动,突然改到昨天,你又在作死什么玩意!”
秦茗听完后想了想,估计是因为大笔境外汇款的缘故。
“想清楚了?”沈烨冷哼,“等会一条一条给我招供,否则我就把你祭出去当枪靶子。”
“那你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又是为什么?”秦茗看着他,回到温温和和的态度。
“闭嘴。”沈烨不回答,拖着她要往来的路走。
“不行!”秦茗惊慌一瞬,抗议似的立在原地。
比力气,她哪里掰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