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景明兄弟啊,你这是修练傻了吗?你觉得本座若是没有几分把握,还敢顺水推舟孤身入你所设的圈套之中吗?”
原先匿了踪迹的尹星河此刻已大大方方的现了行,傲然立于寒冰之上,把玩着手中折扇讥笑道:“况且,如今你已杀了你师姐最想护的人,你觉得你的好师姐还会帮你吗?”
封怀清最想护的人?
封怀清向来清冷,就算是对着他这自幼一同修炼至今的师弟也没有几分亲近之情。若说她最想护的人,东方景明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五百余年前那个为封怀清挡下渡仙的九天雷劫而身亡的九师妹。
可九师妹……早已亡了啊……
回想起原先尹星河所言之语,东方景明已恍然大悟。
“师姐!你可莫要被尹星河诓骗了!你怀里那女子是他麾下的大将,并非是我们的九师妹啊!此人作恶多端,手段残忍!虽说她两百多年前也曾是我们宗门弟子,可她却是天资愚钝,灵根不纯,不但如此,她还行出欺辱同门的卑劣无耻之事,所以才会被我逐出宗门!这般行迹恶劣之人,绝不可能是我们那天资聪颖心地善良的九师妹啊!”
“景明。”封怀清将怀里那具冷冰冰的尸体抱的更紧了些,幽声道:“你可以闭嘴了。”
东方景明愣了一瞬,随即又被尹星河那幸灾乐祸的笑声拉回了神智。
“封尊主啊,本座早就提醒你了,是你自己不愿相信的。怎么,如今后悔了?我告诉你啊,现在你还真是来迟了呢,她的三魂七魄本就少了一魂一魄,如今她又深受重伤,金丹已毁,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魂飞魄散了,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如何?看着她接连两世都在你面前死去,你却无力救她,是何感想啊封尊主?”
是何感想?
除了痛与悔,她还能有何感想?
倘若两百多年前那一面之缘时,她便能记住这人,认出这人,那就不会害得这人流落在外受人欺辱与利用,也不会让这人受这伤痛含恨离世了。
可惜,事已至今,再谈如果,皆已是枉然。
可不管她再怎么伤再怎么痛,她都不会傻到为争那一口气而沦为供他人驱使利用的棋子。
封怀清合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郁结之气,复又睁了开来。不发一言,直接抱着祁司语的尸体离开了这片战场。
她直接忽略了欲要挑起她恨意与战端的尹星河,忽略了想要她为民除害的师弟,忽略了这正魔两道之间的争斗。
那之后,任由诛魔阵内战火连天,血流成河,她都没再回头看个一眼。
上清峰顶的灵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突然消失的封怀清就已经重新回到了原处。
“尊主!”灵鸢目瞪口呆地指着封怀清怀中的那具尸体,“这这这……这不是刚刚山门前被围攻的那姑娘吗?您怎么把她给带回来了啊!”
封怀清垂了垂眸,没有多言,只沉声嘱咐了一句:“灵鸢,为我护法。”
说罢,也不顾灵鸢如何诧异,她便已带着祁司语径直回了卧室。
人有三魂七魄,少了任何一样,都无法安然度日。轻则体弱多病,重则鬼怪缠身。倘若身魂分离过久,魂魄不全,死后便会魂飞魄散,再也不能进入轮回之道。
如今的祁司语,便是处于魂魄渐散的状态。
檀香冉冉升起,几缕烟雾萦绕在祁司语尸身上方。
聚魂术极耗心神,一直持续了半日有余,直到成功将祁司语身上那些即将散尽的魂魄重新聚合在一处,封怀清才收势起身,取下了颈间挂着的那枚魂玉,立定在祁司语身侧。
魂玉之中,装着的正是她九师妹当年残留在人间的一缕天魂。
“五百年都已经等过来了,再等五百年又有何妨?”
未曾犹豫,封怀清便已捏碎了那块滚烫灼人的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