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总不会有人在梦醒时分会忘了自己家中的模样吧?
所以,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她这是真的回到了十七岁那年,正要拜入清岚宗的那一日了!
“不用挑了。”
冷静下来后,祁司语立即阻止了吉祥的动作,随意的挑了根发簪固住自己那散落的秀发,方道:“随意就好,反正今晚我是不会去了。”
“什么!不去了?”
吉祥惊呼道:“昨晚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呀!况且,唐小姐定是要拜入清岚宗的,您若不跟着一起去,往后要是少了唐小姐的庇护,您在这家中可就更难过活了啊!还有还有……”
“好了,不用再说了。”
回想起唐慧颜毫不留情的那一剑,祁司语不禁抚上了自己心口已失了痕迹的伤处,牵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其实,做个凡人,也是挺好的。”
既然老天开眼,给了她死而复生,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又怎能再重蹈覆辙呢?
“可是……”
“别可是了,你就去跟我爹说,我已经偷偷出门了。当着唐小姐的面,他一定不会为难你什么,只会等我回来后再找我算帐罢了。”
说罢,祁司语便已直接丢下了一脸呆愣的吉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不等气得跺脚的吉祥反应过来追出房门,祁司语就已经扬着明媚的笑容,循着那模糊的记忆往后门的方向溜了去。
她这庶出的五小姐,在这侍郎府里向来都没有什么地位,特别是她娘亲去世之后,她在这家中过得更是凄惨,能活到现在,还是多亏了唐慧颜的庇护。
祁司语敢保证,若是让她那位父亲知道她就这样丢下唐慧颜跑了,就这样放弃了有可能可以拜入仙门光耀门楣的大好机会,非要当场扒了她的皮不可。
不趁着她那父亲火气最大的时候赶紧溜,还傻傻留下来等着挨棍么?
侍郎府并不大,就算是两百多年未曾回来过,不过是在这后院稍稍荡个一圈而已,祁司语就已经顺利找到了后门。
可惜的是,这后门居然已经被人事先上好锁了。
一声叹息还未吁出,祁司语便已被不远处草丛中传来的??声拉去了注意力。
“哪来的贼子?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做什么?”
被祁司语这么一喝,躲在草丛里的小男孩便藏不住了,急忙跳了出来,猫着腰“嘘”了一声,才悄声提醒道:“五姐,你小声点,要是把人引来了,我们可是都要挨骂的啊!”
眼前的男孩约莫八九岁的模样,一身衣衫脏乱不堪,若不是及时喊出了五姐二字,祁司语险些都要以为是外头偷跑进来的小乞丐了。
时隔两百多年,祁司语的记忆自是不如儿时清晰的。就算如此,她也还能隐约记得当年离家之时排行在她后面的只有一位六弟与尚在襁褓中的七妹。若是没有记错,眼前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她的六弟,那位大娘所生的,家中唯一一位嫡出的少爷了。
当年因为这孩子母亲处处针对自己的缘故,连带着祁司语对这孩子也没有多少好印象。可在那人心诡谲的正魔两道之中走了一遭后,祁司语自是早已释怀。如今重来一次,对着这些形同虚设的亲人们,她的恨意早已荡然无存。
努力回想了许久,祁司语才记起了眼前这位宝贝小少爷的姓名。
“祁宪?”戒备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了没有其他人出现,祁司语才丢下门锁走向草丛,捻去那孩子头顶沾上的杂草,问:“你怎么鬼鬼祟祟躲在这里了?偷跑去哪里玩了?”
“没有偷玩……”祁宪心虚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我娘怕我又出去给我的伙伴们送吃的,特地让人把后门锁上了。五姐你要是想出去,后门已经是走不通了,不过你可以从这里走。”
顺着祁宪的手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看着那个半个孩童身高的小洞,祁司语不禁抽了抽嘴角。
“狗洞?”
没搞错吧?这孩子给她指的路竟是狗洞?
“嘘,这可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通道啊!如今我都好心把这条路告诉你了,你可莫要告诉爹娘在这里见过我啊!”祁宪冲着祁司语眨了眨眼,暗示道:“五姐你可要记住了,今日你没在这里见过我,我也没在这里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