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颂颔首,让他离开。当夜,元颂便披着蓑衣,去拜访了元氏一族的族长。
族长是元颂的二爷爷,从小看出元里的聪明伶俐后便疼爱极了元里。但他已老了,从七八年前便只能躺在床上,生平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元氏在他手中发扬光大。
元颂摘下蓑衣坐在床边,将元里立功他被封为关内侯的事情说给了族长听。
族长大喜,双冒着精光,一瞬间红光满面,像年轻了数十岁一般,拍着床榻不断道:“!”
元颂关心了他几句身体,终压低了声音,将他想要提前为元里立冠的打算说了出来。
族长听完,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族长沉默了一,强撑着坐身,元颂连忙将他扶来。靠坐在床柱上后,族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却满是欣慰,“我熬了这么久,没想到有一天,我这般老骨头能为元氏出一把力了。”
元颂愧疚道:“二爷……”
族长抓紧了元颂的手,浑浊哀朽的中含着毅然的决心,“你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本就活够了。能看到你封侯,知道里有出息,我心满意足了。延中,你这个决定做得,很。如今世道『乱』了,他们又讲究立冠才能出仕,早一年立冠总比晚一年立冠……等你们做决定,只管告诉我。我将想看里提前立冠作为我的临终遗愿,一个族中老人的遗愿是让他提前立冠,那么他提前一年立冠便不惹人闲话,人人都只夸他孝顺。延中啊,我只能为你做到如此了。”
元颂含热泪:“这便够了。”
说完,他身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给族长磕了三个头。
族长坦然受了。
因为他们彼此都明白,想要让遗愿变成遗愿,那就需要死亡作为价。
族长这是用己身死,来为元里提供提前一年立冠的机。
元颂走后,族长的子屋,站在床边无声更咽。
族长咳嗽了两声道:“这么大的人了,你哭什么!”
子声音沙哑道:“爹,子想让您多活几年。”
“我活着只是你们的负担,”族长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我死了,你们的路却宽了。明日你把你的长子二子送到元颂那,让元颂将他们送到里身边,跟着里一建功立业。里远在边疆,身边是要有本家兄弟帮衬为。”
子迟疑道:“长子元楼倒是『性』子沉稳,可以一去。但二子元单那小子是否太过顽皮?”
“他聪明,有天赋,只要里肯用他,他一定有一番作为。”族长道,“说不定这兄弟俩,以后可以名留册啊。”
子只觉得这绝无可能,有些啼笑皆非,觉得爹真是年纪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了。他摇了摇头,己都臊着慌,“爹,您太高看他们了,哪怕元里有出息,不表下一辈的孩子都能有出息啊,能有个元里就够了。更何况名留册?爹,历朝历千百万人,能名留册的只有寥寥啊!”
“你是不懂啊。”
族长闭上了睛,似睡非睡地叹道:“三百年前,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将领都已是名声传颂天下的武将。这些将领之中,有不都是太.祖的本家兄弟,是太.祖建功立业的班底。难道太.祖当真有真龙之气,所以连老天爷都将天生武将都放在他的身边供他使用吗?不是这样的啊。”
族长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是因为太.祖将他们带在身边,才能让他们有学习立功、崭『露』头角的机。是因为太.祖成了天子,他们才因此被赞颂成千古名将,得以名留青啊。”
子大惊失『色』,“爹,您怎可拿楼单同太.祖身边的将领比!”
族长深深吸了口气,颤颤巍巍地把枕旁把玩的核桃扔到了子身上,“我他娘的怎么有你这个傻子!”
蓟县。
元里一行人快马加鞭,用了不到十日便回到了蓟县。
元里提前一步离开,不是全然被楚贺『潮』给气到了,更要的是他接到了信,张密已然在蓟县等了他许久。
回到蓟县那日正是下午,元里让人去叫张密,个快速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等他出来后,张密刚刚来到了楚王府。
但张密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来了一个名叫“钟稽”的马商。
因为不确定元里愿不愿意见到钟稽,两个人正在外面等着呢。
“钟稽?”元里抿了一口茶,眉头微挑,看向坐在下首的詹宁,“宁,我记得此人是兖州的马商,和兖州刺车康伯有些关系。”
许久不见,詹宁变得信了许多。脸上的忐忑已然消失,更多了几分沉稳沉着,中闪着明亮的光,瞧来胸有成竹,恢复了一些以往的开朗。
他笑着道:“没错,车康伯的马匹大多都是这个马商提供的。”
元里若有所思,将茶碗放下,“看样子,兖州最近不太太平啊。”
郭林在元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元里叹了口气,“原来是为妻报仇的可怜人。”
钟稽前些日子得了一批新马,其实有几匹通体雪白的白马。因为吵闹着要去看白马,钟稽便带着爱妻爱一去取马。谁知回来途中遇到了土匪劫道,马匹被抢,妻惨死。钟稽求车康伯灭了那群土匪,可车康伯却不敢对上那群凶悍的土匪,便三言两语打发了钟稽。
钟稽走投无路,满心悲凄,他找了许多人都毫无办。这个时候,张密告诉他了元里仁义之名,钟稽如获救命稻草一般,这才找到了仁善之名远扬的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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