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晃也知郭嘉谅对己素怀不满之心,但丝毫不以为意,脸庞上现出温和却又自信的淡笑,高声说道:“郭节度,末将虽尚不知晓具体情形,但据适才进厅时所听到的郭节度之语,推测扶州已被杨错袭下,可是如此?”
“不错!这已经是六日前的事了,不过我这里也是初得回报!”郭英乂点头说道,“刘将军,你可将扶州失陷事宜告之公谨!”
不多时,刘展便张司马所禀报的一切简洁地与哥舒晃说了一遍,随即又说了自己的一些猜测。
“恩!有劳刘将军了!”哥舒晃听罢,眉头微微蹙起,神色也逐渐冷肃起来。
认真思索了一番后,哥舒晃沉声对郭英乂说道:“郭节度,知晓扶州失陷的大致经过原由之后,属下更加认为此时不宜出兵复夺扶州!”
“这又是为何?还请哥舒将军说明原由。”郭英乂疑声问道。
“郭节度,当前我军同时遭张献诚、杨错两面夹击,形势颇危。以我军的军力,实是无力同击两路敌军,若强行如此,必造成兵力分散,反而得不偿失。欲化解此危局,必先得集中力量破其一路。”哥舒晃仔细为郭英乂分析道。
“但以实力来说,张献诚当远胜杨错。若是要先集中兵力击破一路,便应避强击弱,先行将杨错击破才是啊!”高仙琦有些疑惑地问道。
“若仅以实力论,确是如此。但以对我军的威胁而言,杨错远不及张献诚。此刻张献诚重兵直寇剑南道腹地,若是不能尽快将其击退,必会危及我军的生死存亡。而杨错虽然可恶,但眼前却只是疥藓之患,末将料他短时之内必不敢轻易举兵南下。”哥舒晃沉声说道。
“这却是为何?”郭英乂急声问道。
“他若是敢在此时举兵南下,郭节度只需以水军截断长江,便可彻底阻其援应。杨错虽新组建水军,但我料定不是我水军敌手。一旦援应被绝,以其孤身深入之军,在我军腹地又能支撑多久?杨错纵然再是大胆妄为,我料他也不敢行此不智之举。”
顿了一顿,哥舒晃又继续说道:“杨错今时虽无力继续南寇,而我军若是要收复扶州失地也非易事。杨错其人,乃是一代用兵高手。而且从此次袭扶州所用计策看来,其军中定有精通奇谋军略之人。我军要反攻扶州,兵力若是过少,非但无法收效,甚至有可能再为其所败;而兵力若是过多,一时三刻之内恐也奈何不得了他。一旦我大军被纠缠于扶州,张献诚必会乘机猛攻,届时我军危矣!”
“郭节度,哥舒将军所言甚是,眼前我军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击退张献诚,稳固住西蜀之地。”刘展随即出声附和道。
“嗬……”郭英乂低头在厅中缓缓踱了十余步后,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现出复杂的神色,决然说道:“既如此,只得暂弃扶州,先集中兵力击退张献诚!”
“郭节度明断!”哥舒晃、刘展齐声说道。
“但就如此放任杨错不管,不加防备?万一他果真不顾一切南下,又待如何?” 郭嘉珍出声置疑道。
“此事不必担忧!只需一面调遣水军加紧巡江力度,谨防杨错偷渡过江,另一面命沿江各郡县严加防备,勿有所懈怠,我料杨错也无机可乘!”哥舒晃从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