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绛县城东,胡腊山外,迤俪数里的剑南大军正在朝西面驶行。
哥舒晃边骑马,边与崔群、梁无忌、韦熊等军中将领商议救援郭嘉珍之事。
如严越卿事后猜测的一般,哥舒晃正是以夜攻城池为障碍法,乘着大雾陆陆续续地将兵马从营中撤出,随后撤离了油绛县。
“大将,扶州陇右军最可恨的,就是三千轻骑。”崔群愤懑地说道。
崔群自突围成功后,首先汇合了凌武,随即一面请凌武派遣信使前往成都求援。
他一面又搭乘快马赶至油绛县,亲自向哥舒晃求援。
崔群非常清楚,要想顺利救出被困的郭嘉珍,哥舒晃才是最值得依靠的力量。
“只是三千轻骑便将万余大军逼至如此窘境?”梁无忌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
“梁将军有所不知……”崔群知道包括梁无忌在内地大部分剑南军将领都从未见识过骑兵突阵的威力,沉声解释道,“轻骑行动疾速如风,一击不中,便可远遁数里,一般步卒根本奈何不了分毫。”
“指挥轻骑的敌将曲环,更是将轻骑的威力发挥至极限。交锋之时,曲环总是领军盘绕于我军四周。即便发觉一丝机会,便突然攻袭,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仅几日下来,我军中士卒便人人自危,几乎是闻号色变!”
“若以弓箭手远距击之,当可防备住敌军骑兵……”略一思索,韦熊疑惑地说道。
“没有用!”崔群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轻骑游击速度太快,弓箭手根本就来不及变阵。而且,曲环麾下有一部轻骑,竟然会突厥的骑射战法,在骑行中亦可开弓射箭,弓箭手一旦无法及时列阵还击,正是沦为敌军的箭靶。区区三千轻骑,便将我大军拖得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能困守军营……”
“骑兵!”哥舒晃眼中射出异常复杂之色,低声喃语说道。
与其他剑南将领不同,熟读兵书的哥舒晃对于骑战地威力还是相当了解。
父亲哥舒翰在世时,哥舒晃跟着他见识过骑兵的威力。
可惜的是,由于剑南之地并不产马,必须自北方诸州购取马匹,其间路途遥远,极为不便,加上郭英乂对此并不热衷,组建骑兵之事便不了了之。
但如今,剑南军终于尝到了骑兵的威力,代价却未免太大了一些。
要顺利救出少将军,看来必须想办法避开敌军的骑兵才行!
哥舒晃暗自思量。
“踏踏踏……”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孟起大步走进了船舱中。
“孟将军,击退无当飞军了么?”哥舒晃沉声向孟起询问道。
哥舒晃撤退的计划虽然瞒过了油绛县守军,但大军一出山,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为崔宁所察觉。
随即,崔宁便如闻到血腥的鲨鱼,率领无当、无前飞军一路尾随攻击了过来。
为了掩护步军士卒撤退,孟起自领一部山地军负责抵挡崔宁。
“是崔宁自己后退了!”孟起老实地回答道,“他似乎没有调动两部飞军的全部实力,看起来最多只有一半的兵马。”
“孟将军,命人随时留意前方的情况,陇右的飞军的另一半人马可能已从其他山道绕我军之前去了!”哥舒晃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地吩咐道。
“他要占据高地!难怪会主动避战,原来只是想拖住我们……”精通山战的孟起很快就领会了哥舒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