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无忌站立于一艘蒙冲地船头,面色铁青地看着周遭的陇右战船,眼中却显得有些茫然。
梁无忌还有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几个时辰前,自己还率领着强大的剑南水军行驶在大江之上。
崔宁的陇右水军,只敢像老鼠一般闪闪躲躲地跟随在后。
而如今,强大的剑南舰队已灰飞烟灭,而自己居然被陇右水军反过来包围住,成为砧上之肉。
其实,以梁无忌的水性和身手,要独自突围并非不可能。
但梁无忌却不愿这样做。
一者,横行大江的剑南水军,仅只一战便彻底失去了地位。
身为统领,无论如何也不能推卸责任。
梁无忌自觉无颜回郭英乂。
二者,幸存的水军将士,让梁无忌无法舍弃。
水军的大部分将士都是由梁无忌一手训练出来的。
这支水军倾注了梁无忌太多的心血。
“梁将军,还没死么?”
就在梁无忌思绪万千之时,崔宁洪亮的声音突然在旁响起。
梁无忌眼中寒光一闪,抬起头来漠然说道:“我败了,你得意了!”
话中,充满了讥讽之意。
听出了梁无忌话中意思,但崔宁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大丈夫立于当世,也应该胜不骄,败不馁。”
梁无忌双目微微闭起,默然不语。
“梁将军,在大江上以你的本领,如果要独自脱逃,肯定不难。但你既还留在这里,大概是顾及到你手下的这些将士。”
“依照目前地情形,你这些人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而且即便你能回到成都,郭英乂能饶得了你?”
顿了顿,崔宁诚恳地说道:“梁将军,干脆你也过来投奔大唐……”
“崔将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梁无忌眉头大皱,冷声说道,“梁无忌难道是那种背主投敌地无义之徒么?”
崔宁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梁无忌说道:“剑南本是大唐之地,郭英乂只是朝廷任命的一个节度使。居然趁着天下大乱,起兵作乱。还敢拥立永王之后,占据太上皇的思环宫,穷奢极欲,这样的人真就配你效忠。”
梁无忌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漠然。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你的兄弟想想。难道你当真想让他们陪你一起死么?”崔宁面色如前,恳切地说道,“梁将军,一切已经去了,你当真也要为郭英乂赔上自己的性命么?”
梁无忌在军中是出了名的爱护士兵,崔宁的话显然触及到了要处。
梁无忌面现复杂、痛苦之色,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咱们也有段时间没动手……”崔宁略一沉吟,忽然出声说道,“来!不如咱们赌斗一场。如果你赢,连你带你的兄弟在内,全部放走;如果你输了,就留下来,和我一起投奔大唐。怎样?”
梁无忌面上表情阴晴不定,不住地变化,似在做艰难地抉择。
“怎么,不敢?”崔宁忽然出声相讥道。
“好!”被崔宁一激,梁无忌怒气上涌,脱口应道。
“好!一言为定!”崔宁当即击掌。
梁无忌神情复杂地看着崔宁,默默地将上前规劝的士卒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