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曹玠不自主地咽下一口吐沫,精神高度紧张,心中暗暗咒骂张维瑾愚蠢。
且不说到底能否战胜严砺,就算能够强突过去又如何?
陇右水军的主力就在不远的马湖深处,只要崔宁一回师,一切皆休。
“张将军,还是算了吧!”曹玠低声对张维瑾说道,“我山南军与陇右军毕竟是大唐兵马,闹得不可收拾对谁也不利。”
张维瑾暗出一口气,赶紧借坡下驴:“好!今日就暂不与他们计较了!传令,撤军……”
严砺满心期待地等候张维瑾先动手,但不想,山南水军竟突然开始后撤。
“难怪不是剑南水军的对手,一到要命时候就装熊,还打什么仗?”严砺面色不变,嘴里却低声嘀咕起来,“迟早得抽空子,好好教训教训张维瑾这混蛋!”
约两盏茶地工夫后,庞大的山南水军舰队消失在江面。
“把家伙收起来……来两艘走舸跟在山南水军后面,看他们会不会搞鬼!”严砺将刀盾扔给亲兵,纵声大喝道。
随即,严砺转头看了南面的马湖,低喃了一句:“也不知老大那里怎么样。”
马湖,西南一带。
数百艘大大小小地战船几乎将一片湖面遮满。剑南水军的几十艘战船,被占据绝对优势的陇右水军团团围困在湖角,动弹不得。
崔宁的布阵非常巧妙,他将移动转向不便的大、中战船列在处于上风的东侧,以灵活机动的走舸快船堵住北面道路。
如此一来,既可轻松地发起进攻,又可躲避凌武可能采取的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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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自己帅舰船头,凌武面色沉肃地张望着周围的敌军战船,默然不语。
以今日的形势而言,剑南水军根本没有任何脱逃地机会。
敌军如果全力发起进攻,凌武估摸自己撑不过三个时辰。
“父亲,跟崔宁拼吧!”一旁的凌惟岳,咬牙切齿地说道。
凌惟岳只有十五岁,自有一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
凌武叹了口气,没有应允。
此刻凌武心中亦有些彷徨,成都的失陷、郭英乂的亡故,无一不证明郭家的覆亡已是指日可待。
为了个人亦或是麾下将士着想,应该选择弃械投降。
但往日郭英乂的知遇之恩,又令凌武无法忘却。
“父亲,父亲……”凌惟岳不知凌武心中所想,连声呼唤了几句,皆未见对方回应,遂颓然走开。
突然间,凌惟岳似乎看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赶几步跳上一艘走舸。
“崔宁,你有胆量与我一战吗?”凌惟岳命快船向前驶了些,口中大声疾呼。
听得对面传来的邀战,崔宁举目前眺,看清是凌惟岳,嘴角一扬大声回道:“你不是我对手,如果是你爹,我倒是可以考虑……”
“哼!”凌惟岳闷哼一声,恼怒地道,“崔宁,收拾你何需我爹,我足够了!你若有胆,可与我一战!”
说罢,凌惟岳还示威似的挥了挥手中短刀。
“不知死活的小鬼!”崔宁低骂了一句,但面上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有些赞赏之色。
“小子,我跟你过手没问题,但也得有个彩头吧!”
“你想要什么?”凌惟岳心中一喜,急声问道。
“咱们赌斗一场如何?”崔宁笑着说道,“若你胜,我放你们离开;若我胜,你父子二人必须率军投靠大唐,如何?”
凌惟岳正待答话,凌武的声音却已先响起:“崔宁,欺负晚辈算得什么英雄?”
崔宁笑道:“凌将军,郭英乂已死,郭氏覆亡在即。凌将军,恕我直言,这天下终归是大唐的天下,不是他郭英乂的。足下念及旧恩,情有可原,但不应该再助纣为虐,继续糊涂下去。”
顿了顿,崔宁道:“当今之际,还请凌将军以天下为重、手下士卒为重,投效我陇右军的麾下。否则大军攻伐,难免死伤。大局已定,再开杀戮,实在不该呀。”
凌武看了看麾下将士略显绝望的面庞,看了看远处的崔宁,犹豫了半晌,无奈地点了点头。
随着凌武的投降,整个剑南水军彻底走向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