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位微愕,随即会意过来,略显疑惑地说道,“此计,似乎先前哥舒晃曾对梁崇义用过,此刻再施此计,还能奏效么?”
“节度放心……”
韩滉接口说道,“梁氏兄弟性情狐疑,纵然是连施两次无中生有之计,只要做的逼真些,必可见效!更何况郭嘉谅也不是心怀良善之辈,恐怕此计正合他意!”
说罢,韩滉那睿智的双眼中微现出了然世事的光芒。
这条计策正是由韩滉所出,他深知日后若要平定山南大局,必要先使梁崇义与郭嘉谅内自相斗。
实际上,韩滉认为旨在复仇的郭嘉谅根本不愿意沦为梁崇义的“门卫”和“打手”。
他介入山南战事的真正目的,绝对是为了夺取山南。
有这一层原因在里面,外人只需要稍稍添点材,点上火即可。
“原来如此……”张位点点头,恍然道。
“节度,该出发了!”张献恭看了看天色,和声对张位说道。
深夜亥时,沉寂两日的无当飞军和严震的山南军终有大动作。
在无当飞军的掩护下,山南军乘夜登岸,以最强悍的利州军为前驱,朝西县方向发起猛攻。
梁军方面尽管多有防备,但真正被山南军夜袭时,还是略有些慌乱。
就在此时,西县南城门也突然洞开,一彪人马在文吉的率领下,护卫着张位、张献甫、张献恭等人急向江畔攻杀过去,分明是意欲汇合山南军一举突围。
梁杰知严震必是与城中守军有了突围的密议,但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张位等人逃出生天,否则日后梁氏恐有灭顶之灾。
有此觉悟后,梁杰也抛下了心中的恐惧,率领士卒拼死两面抵抗,并急派使者向张维瑾和郭嘉谅求援。
率先赶到并投入战斗的是郭涔的骑兵。
此刻正好是郭涔轮值。
一发现战端开启后,他即毫不犹豫地率领麾下骑兵攻向西县城的突围人马。
郭涔的目标非常明确,斩杀张氏兄弟,至于张位,若他没有死于乱军之中,郭涔也不介意将其交于张维瑾。
想必张维瑾定会好好招待张位!
由于马蹄上裹着草布之类的物事,骑兵疾驰时的轰隆马蹄声被大大地削弱。
直至近身不足数百步时,文吉军才发现了骑兵的到来,忙不迭地准备迎接骑军的冲锋。
悠扬绵长的笛声中,骑兵如势不可挡的洪流扫过战场,所向披靡。
仓促迎战的步卒,在冲锋地骑兵面前变的脆弱无力。
许多人并不是被刺死、砍死,更是直接被战马冲撞、践踏而死。
看到麾下士卒被骑兵如树叶一般撞飞,文吉心如刀绞,目窒欲裂,但身上肩负的重任却又强迫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在其招呼下,残余士卒护卫着张位等人疯狂地朝南面冲杀而去,一者希望能早些与严震汇合,同时也是希望与梁军混合起来,冲锋的骑兵会有所顾忌。
这一着果然见效。
当文吉兵马与梁军混杂起来后,郭涔不得不喝令骑兵停下了下来。
骑兵的冲锋,可是不分敌我。
不多时,郭嘉谅、孟起率领骑兵赶到了战场。
一见郭涔居然呆立观战,郭嘉谅怒不可遏,厉声喝问郭涔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