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作战简直是令人眼花缭乱,双方的用兵方式都是精准而无情的。
燕军的进攻犀利而变化多端,浑瑊的用兵却是坚韧而平稳,双方几乎是有序而冷酷地消磨着生命和时间。
直到夕阳西下,燕军终于突破了唐军的军阵,在史朝义亲自断后下缓缓退去。
浑瑊也趁势收兵。
其实若是认真说起来,史朝义不是不可以早些让骑兵成功突围,只是那样一来未免损失惨重,也不会有现在的战果。
最后浑瑊也不是不可以强行阻止叛军一段时间,只是这对于今日的胜负结果并没有什么帮助,只是会增多无依的损伤,所以最后双方可以说是颇有默契地各自退兵。
这一日,叛军留下了将近六千具尸体,唐军则是伤亡两万五千多人。
并非是史朝义的指挥强过浑瑊,而是大雍军今日乃是以步兵为主力,而叛军却是来去如风的轻骑。
这样的伤亡比例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双方的主将都没有犯什么过分的错误,就只能这样消耗生命和战力。
唐军重骑虽然杀伤力更强,可是若是重骑轻易出动,不是被史朝义找到空隙,令唐军损失惨重,就是史朝义不愿和唐军硬拼,转而和唐军游斗。
这样一来,唐军就失去了缠住燕军的可能。
为什么要缠住燕军呢?
因为,杨错正在领兵围攻田承嗣的路上。
不过此时,还没有轮到他登场。
当夜,唐军在河阳城南面三十里之处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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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正睡得朦朦胧胧,只听见帐外突然传来喊杀声。
他连忙起身,披上大氅。
亲卫就睡在外帐,他见李泌从内帐走了出来,低声道:“是敌军偷营,长史不用担心。”
李泌有些紧张,虽然浑瑊说过敌军可能会偷营,事先做了准备,还是很担心被敌人得手。
不顾亲卫的拦阻,李泌走到帐门外看去。
只见黑夜之中,火光四起,无数阴暗的影子在营外旷野中穿梭而过,夜色昏暗。
过了片刻,叛军大概是见唐军营盘守得严密,便如潮水一般退去。
而就在叛军刚刚撤退的时候,从另一处营门暗暗掩出的唐军一部齐声呼喝,弩箭齐飞。
不过叛军也是早有防范,悄然隐入了黑暗之中。
清算战损,双方都没有过多的损失。
浑瑊快马赶来,下马见李泌,“让长史受到惊吓,末将死罪。”
“区区小事,何足道哉!”李泌将浑瑊搀扶起身,“说起来叛军真有意思,打完就走,也不管获利多寡。”
浑瑊笑道:“叛军依仗骑兵灵活,经常夜袭。旨在骚扰,并不是真的强攻。不过也可能暗和兵法‘虚虚实实’之道,假中忽来一真。”
话音未落,突然后营火起,却是叛军第二次来袭。
浑瑊连忙披挂上阵,指挥大军抵御叛军。
不过,他们这一次他们也没有入营,只是点了火箭射入营盘。
浑瑊连忙下令救火。
等到反击的人马出寨,叛军已经退去了。
看着有些狼狈的浑瑊,李泌越想越是气恼,既然是为了缠住叛军,那就来一招狠辣的招式。
李泌下令不要出战,命令将营盘外面三百步之内全挖成深达丈余的纵横交错的壕沟,让叛军根本就无法接近营寨,然后在每处营门的位置都留下了一条完好的出路。
这样一来,唐军就可以出入自如,而叛军可别想随便过来偷袭。
浑瑊站在李泌身后,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犹豫地问道:“若是叛军将出路封住,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李泌笑道:“这有什么关系,第一,我军有重骑,若是叛军愿意用轻骑和我们硬碰,我可是求之不得。
“第二,我令众军挖壕沟的时候准备了许多木板,万一路途堵死了,只要将木板铺成一条通道即可。
“而且,我军还有一半步兵,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地形可是更加有利。”
浑瑊这才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