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气的是,他虽然避战,却不肯放弃纠缠,他麾下的朔方骑兵和郭涔的羌族铁骑一道始终游曳在张忠志大军的左翼。
数百步的距离,正好是骑兵从启动到进入完全冲锋状态所需要的距离。
他们两个就以这种方式保持着对张忠志的威胁。
尾随在后的风骑军,也施行着与他们几乎相同的战术——缠,而不战。
七千余骑一分为二,从左、右两面钳制着张忠志重骑兵的后军。
更让张忠志恼火的是,已被视为囊中之物的那一万五千唐军步卒,面对数量众多骑兵的环驰威胁,居然纹丝不乱,并相当灵活地调整着防御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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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有郭涔、杨武旭、郝玭在侧后的威胁,张忠志也不敢轻易地下令总攻。
“将军,我们不能再拖了,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天色就会完全暗下来。天一黑,再想聚歼杨错这一部兵马,就会很麻烦了。”王武俊急驰过来,冲着张忠志的耳朵,大声喊道,“将军,是战是退,早做决断啊!”
到了这一刻,王武俊才完全体会到了张忠志先前为何要惊叹杨错的用兵能力。
他将麾下军力一分为三,尤其是让两部骑军环驰在重骑侧后的战术,简直是令人深恶痛绝到了极点。
若此刻杨错是将所有兵力聚在一处,恐怕两万重骑早就踏过去了。
张忠志转头看了看已临近地平线的夕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照目前的状况,一旦发起强攻,就算最终能将杨错击溃,重骑的损失也绝不会小。
这是张忠志极不愿意看到的。
此刻如果放弃攻击,不好向史朝义交代倒是其次,更为关键的是,联军将会彻底丧失突袭的机会。
为筹划眼前这次不算非常成功的突袭,史朝义已经几易计划。
最后还是利用汝州的叛军,才勉强达成了目标。
一旦失去这次战机,有所防备的杨错就很可能会转而采取稳妥战术与联军纠缠。
而粮草缺乏的联军最怕的也就是这种情况。
突然间,张忠志面上流露出决然之色,厉声对王武俊说道:“元英,传令,大军即刻停止环驰,就以现在的扇状阵型,猛攻杨错的步军。我倒要看一看,他能防住几面?”
“是!”王武俊朗声应命。
随即,他又疑惑地询问道。”将军,侧、后两面的敌军骑兵如何应付?”
“不用应付!”张忠志冷声说道,“击溃了杨错,他们也就不需要应付了。不想杨错溃败,肯定就得救援,到时他们自己就会把头伸到我军重骑的马蹄下。”
王武俊高呼一声,飞驰而去。
北疆重骑的游而不击,让杨错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唐军频繁转换拒马阵的防御方向,虽能有效威慑张忠志,令其有所顾忌。
但势必会对唐军士卒的战心斗志产生负面影响。
与此同时,随着队列不断的展开,张忠志的两万重骑几乎已经将唐军步卒“包围”了一半。
如果他就以这样的架势发起攻击,唐军的防守面太广,难免会有顾此失彼地危险。
一旦某部士卒被击溃,很可能会导致连锁的反应。
正是怕什么,果然就来什么……
苍凉而雄浑的战角声,蓦然变得更加嘹亮。
环驰的重骑刚一开始减速,杨错就知道了张忠志的意图所在。
最严峻的考验。已经横列在了他面前。
此战若失,杨错自己安然脱困或许并不在话下,但跟随他而来的这数万将士必会血染黄沙,朝廷的平叛大计也很可能就此搁置。
无论如何,这一战……不能败!
“急速传令郭涔、杨旭武和郝玭,继续保持与张忠志五百步的距离,未得我令,不得擅自出击!”厉声下达了命令后,杨错从马侧提起了凤凰枪,抬头直直地盯着前方呈扇状的敌军骑兵。
片刻的工夫,张忠志的重骑奔驰已完全停止。黑压压一片的骑兵掉转了方向,目标直指唐军的一万五千步卒。
攻击,已经在即。
杨错猛聚一口气,纵声暴喝:“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
狂暴的怒喝,如一道霹雳划破天空,紧接着是惊雷轰然炸响,天与地瞬间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