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臣话里的冷冽杀意,几乎能够让人浑身发颤。
崔造、卫常宁等人有些怀疑,如果赢得战局地胜利,李宝臣会否将契丹耶律部一族从草原上抹去。
不过,眼下他能耐下性子来,已足以证明他地心性已趋向成熟。
“不妨遂了耶律磨的意,给他些牛羊……”负责出谋划策的行军司马韩滉,突然轻笑着说道。
李宝臣兄弟、卫常宁、武就等人略显诧异地看向韩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地提议。
不过,谁倒是也不敢轻视这个年轻人。
几个月里,韩滉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够被代宗皇帝派来接替严庄,并非只是因为他是杨错故交、是李泌等人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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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相老成的杨阜,终日挂着一脸微笑的谷从政,却似是心有所得,沉思着什么。
“太冲,你有什么计划么?”崔造对自己的同僚自然是相当了解,一看他这样的表情,就知道必然是有了什么“鬼主意”。
在杨错手下众多谋士中,韩滉与李泌关系最佳。
不过,有意思的是,韩滉用计却不像李泌那么稳重,反而跟乔琳比较类似,喜欢用奇,有时更会显得很冒险。
崔造一直谨记着代宗皇帝和武安郡王杨错的嘱托,在某些方面约束着自己同僚,防止他过于弄险。
朝火盆丢了块木炭,韩滉拍了拍手,笑着说道:“此次雪灾,契丹各部中,耶律部的损失最为惨重,只靠他们自己,恐怕是没办法捱到明年开春。耶律磨性吝而无义,与其他部落地关系相当不善。苏可汗他们自然不会在这时帮耶律磨。所以,这厮才想到恒州来劫掠。”
“太冲,你到底想说什么?”李宝正不乐意地抱怨道,他与韩滉关系算是不错,彼此间也常开些玩笑,抱怨倒也不带恶意。
“既然耶律磨能到恒州来劫掠,为什么不能把他引到幽州去呢?”韩滉眼中异彩连连,语出惊人地说道,“耶律部是契丹族中第二大部族,族中善骑者不下五万。要应付他,史朝义恐怕也得流他几身汗!”
“妙!”谷从政抚掌大笑道。听到这里,他已经完全领会韩滉的意图。杨阜也同样微微点头。
“怎么样才能耶律磨引起并州、雍州去?”李宝忠急切地询问道。
“一个字——食!”韩滉伸出两根手指,“耶律磨会劫掠我方,正是为此。我方同样可以此将其引诱到史朝义那里去!”
“此次遭遇雪灾的,并非只有耶律契丹,恒州多半郡县、奚族各部也是深受其害,损失严重。纵然任其劫掠,他又能抢到多少?何况我恒州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奚族同样不会任他鱼肉!若逼到极处,契丹人也讨不到半点好去。他耶律磨并非不知这一点!而与西疆不同,并州、雍州都未曾受雪灾之苦,没有遭遇这样的损失,可供劫掠的余地岂不是更大?”
随着解说,李宝臣等人终于逐渐地领会了韩滉的这条祸水东引的计策。
“李节度可以遣使与耶律磨联络,称念在往日旧谊的份上,愿意既往不咎,并赠送牛两百头,羊两千只,解其燃眉之急。然恒州大灾之后,民生苦疾,无法提供更多。”
“若他再想劫掠恒州,只有兵戎相见。不过,李节度却为他指出一条‘明路’。”
韩滉笑得很灿烂,“劫掠并未受灾的并州!耶律磨若仍存疑惑,李节度还可称愿暗中助其一臂之力。如此一来,祸水东引未必不可成!”
李宝臣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右手一拍大腿:“果然是妙计。这样既能让契丹族人滚蛋,又可让史朝义跟耶律磨这混蛋互斗,让他们两败俱伤。”
“一石三鸟地妙计!”武就也拍了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李宝忠、李宝正等人同样欣喜不已。
崔造轻捋长髯,片刻后微微颔首,也认同了韩滉的计划。
“就这么办!”李宝臣一旦下定主意,就再不犹豫。
幽州诸州县一连三次遭遇契丹人的劫掠,很快就引起了史朝义的注意。
开战了,开战了!
八月底时,史朝义已基本上完成了伪燕朝廷的迁都事宜。
冀州是河北道诸州县中最为繁华、人丁也最为鼎盛的一州,信都更是冀州经济、政治中心。无论从城池的规模,还是一应官邸楼台,都不在洛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