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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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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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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北二话不说转身下楼,齿间紧咬出的血腥气更重,蔓延口腔,外面的人聚拢,被他灼红的眼睛吓到不敢出声,哪怕外面空旷,但呼吸被死死扼住的窒息感依旧锋利刺骨。

“淮江路,不管什么店面住宅区,一个一个找!”

方向盘已经被攥出不成型的褶皱,轮胎粗哑的碾磨声□□神经。

秦砚北把车开上淮江路,最快时间筛出有可能的场所,他目光定在地图上的那家青少年兴趣中心,占地面积最大,赫然刺目。

身上每一寸肌理都像胀着冰冷的血液,酸麻涩痛,也不能麻痹心上被戳烂的疼,秦砚北狠踩下油门的同时,屏幕残缺不全的手机发出震动。

陌生号码。

秦砚北控制不了手上力气,接通的时候指尖被碎屏割破,模糊出一片血痕。

一道年轻女声试探问:“喂你好,是……秦总吗。”

秦砚北立刻就要挂断,女声像是猜到了,下了极大决心般急促道:“等一下,我是徐倾,就是那天在行知楼拦住云织的那个徐倾!我刚找袁梁要的你手机号码!他家是经营秦氏旗下航空公司的,他知道你电话!”

“我现在就在淮江路上,好像看见了你上次开的车,不管是不是眼花,我都要冒昧跟你说一件事。”

“我跟云织其实好几年前,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只是我后来整过容,她已经认不出我,我们是当年尚德学校的同学,尚德学校……就是淮江路上这个所谓青少年兴趣中心的前身,一所……专门帮家长管教孩子的……监狱。”

“以前很有名的那些网瘾学校你知道吧?尚德就是其中之一,因为不出名,才没成为焦点。”

“我跟云织都是从小在家不被重视,不管干多少活儿,爸妈都不满意,我要照顾弟弟,她要管哥哥,她跟她哥云寒是双胞胎,结果生下来的时候云寒体弱,她很健康,据说是她在孕期吸收了云寒的营养。”

“云家本来就重男轻女,女儿却害得儿子天生体弱,她当然就成了憎恨的目标,从小到大,我们这种人受的苦就不用说了,后来云织初中的时候,跟她哥去野外玩,她哥趁她睡着,爬树给她摘花,失足掉下来摔了头,只有几岁智力了。”

“她就彻底成了罪人,被要求全职做她哥的保姆,她受不了想去找她奶奶,就被她爸妈送到了这个学校,说她不听话,叛逆,不会伺候人,需要管教。”

“我跟她同一天来的,所有折磨我们俩都是一块儿受的,你不能想象那是什么日子,比地狱还不如,隔三差五就有人受不了自杀。”

“云织被关在这儿,后来胆子大逃跑,被抓回来关进小黑屋,那个小黑屋……有个能把人逼死的仪器,密闭空间带电击的,试过的都没了半条命,就是那次,云织出现应激反应,差点死了,才被接走。”

“我恨死这段记忆,也讨厌所有认识当年那个我的人,我出来后整容,性格大改,想往上爬,想有钱有资源,再也不被欺负,结果才发现全是假的,没用,永远有人在我上面!我就回到这儿,本来想清醒清醒,没想到……”

“我刚才看见一辆车开进去,直接进的后院,就是当年关我们的地方,车窗降下一半,好像是江时一扶着云织,云织还闭着眼!她父母也在!”

“带她去这个鬼地方,能有什么好事?!你是不是根本不知情?我怀疑他们——”

电话被猝然挂断,只剩短暂忙音和漆黑屏幕。

徐倾局促地站在大门口,亲眼目睹那辆黑色轿车在渐黑的天色里呼啸而至,寒刃一般的雪亮灯光照得人眼前花白。

她也害怕,跟云织一样怕这个地方,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不敢真的迈进去。

她鼓足勇气,能做的除了报警,也就这样了。

车轮带着沉重刺耳的异响停在楼门前,秦砚北从车上迈下,眼前这栋建筑灯光稀薄,犹如无声吃人的洞穴。

他身上一丝不苟的正装早已经乱了,衣领扯开,领带松散挂在胸前,袖口挽起,露着手腕上狰狞的烧伤。

秦砚北两步迈过台阶,上面的玻璃对开门在里面上了锁,能看见锁链挂着,以及前面不远,或坐或站的三个人。

他面无表情,回身进车里随手拿了一个给云织常备的保温杯,一言不发地重重砸在玻璃上。

她害怕被关起来,害怕没有自由,从小吃够了苦,为了逃出控制遍体鳞伤,他却为了留住她,强行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渐深的夜色里,秦砚北眼尾有清晰的水痕,他钢铸一般的修长手臂挥开第二下,玻璃上的蜘蛛纹就承受不住,发出让人牙酸的碎裂声。

里面的三个人惊慌站起来,几乎是同步往这边走,江时一站得最深,在目睹是谁的一刻,彻底面无人色。

保温杯不堪打击,迅速损坏变形,秦砚北毫不可惜地扔开,“砰”的撞地声中,他直接攥起拳,狠戾地继续砸向那些朝四周大片蔓延的裂纹。

手背关节染红,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玻璃门极度悚人的“哗啦”炸开,他价值不菲的皮鞋踢开碎块,脚碾着满地狼藉,一步一步走进大厅。

云家父母已经吓呆,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人,两个从不迷信的,某一刻夜色模糊,都两股战战地以为撞上什么阴邪的鬼神。

后面车声连续不断地抵达,几辆高大越野戛然停下,车灯如同光柱,从秦砚北背后笔直地照进一楼大厅,把他的五官彻底隐藏,只有一道颀长笔挺的漆黑轮廓。

云家父母再慌也迎上来,心知里面还没结束的事是见不得人的,不能出变故。

云父壮着胆颤声道:“干,干什么的?这儿闲杂人不能进!你硬闯我们可以,可以报警——”

“报警?”

男人的嗓音很低,缓慢嘶哑。

“急着让警方来,给你们这对想害死女儿的凶手判个死刑?”

云父瞪大眼睛,受到的压迫和危险感像有实质,深深往肉里扎,他惊跳起来,去拉秦砚北的袖口,被一把挥开。

云父一下没站稳,结结实实摔地上,人已经懵了,一脸惨白,云母见状发了疯,紧几步上前,紧着嗓子喊:“你谁!你信口开河——”

秦砚北居高临下,一丝光也没有的深黑瞳仁俯视她:“我是云织的未婚夫,现在开始,云寒的所有治疗都停止,就当我给二位的见面礼。”

江时一隔着一段距离,本能地往后退。

大厅里光线不好,秦砚北立在一堆碎玻璃上,手背往下滴着血,高大身形跟当年背着云织踏出火场的画面重叠,逼得他耗空氧气,大口喘着,胡乱去摸身边,在待小茶几上抓到了一把折叠水果刀。

江时一把刀打开。

云织应该快结束了。

等她出来,真要是能听话,把他当成救命恩人,秦砚北再怎么都得崩!

江时一挡在通向里面那间教室的走廊口,打赌秦砚北看见刀了,就不会硬来——

秦砚北鞋底碾过玻璃,大步走向江时一,江时一攥着刀说:“秦砚北,你还敢来?你骗了云织多久?你早就知道了吧,我才是她的救命——”

秦砚北冰块似的手指直接扼住江时一的喉咙。

江时一的脸瞬间铁青,几乎被提起离地,他脚拼命踩着地面,嘴唇开始发紫,发出含糊的哼声。

秦砚北手指狠狠向里压,把他颈骨捏出异响,另一只手用力揪住他头发,逼他涨出血丝的眼睛跟他对视。

“救她命了是吗?想要回报?”

濒死的极度恐惧感让江时一挤出变调的叫声。

秦砚北突然粗暴地把江时一拽近,死死握着他手上打开的那把水果刀,让他顶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动脉上。

秦砚北的颈边抵着锋利刀刃,垂眸睥睨江时一,眼底血色将要渗出。

他满身阴戾,扣着对方奄奄一息的命问:“我老婆的命债,我替她还,你敢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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