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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苟富婆攻略穷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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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蛟蛇苏醒(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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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析云……封析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境况一下子急转而下,蛟船忽然就失控了,蛟蛇忽然就要苏醒了,他们忽然就毫无生路了,好似跳转到了非死不可、绝无选择的地步,以至于她的守卫队长竟然这么郑重地请求她允许他用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一船人的性命为她牺牲。

——简直荒诞!

“逃?逃到哪里去?说的什么蠢话!”几乎是顶着守卫队长的最后一个字,她毫不客气,甚至是咄咄逼人,每个字都透着汹涌的冷淡和怒意。

这无疑是天然自带震慑和力量的语气,守卫队长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封析云已理清了一切——这一切诚然像梦一样荒诞而变化多端,但她过往可悲又可叹的人生里最擅长的也恰是这样的处境,思路无比清晰:

她绝不可能接受守卫队长的提议,也绝不能答应。

且不说这件事放在所有人眼前后成功的可能性,只说她一个普通人,即使靠着道具活了下来,又怎么能安全地飘回岸上呢?

何况,虽然这船上的人对她来说基本都是陌生人,但他们既然是为了保护她而来,她就有义务付出对等的庇护,而不是在危机时理所当然地踩着他们的牺牲活命。更不要提,在这艘船上,还有她的朋友。

最重要的是,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去,她还有什么脸面染指阁主的位置?又有什么资格面对她长久以来的付出和渴望?

她一路咬着牙向前走,就是为了在这里踩着旁人的鲜血不战而退吗?

“别再说什么赶紧走的蠢话了,浪费的时间。”她毫不客气地斥责,眉眼锐利到极致,仿佛隐有刀光剑影,字字如刀,钉死在这一片喧嚣里,“就算是死,我也要朝着前死!”

守卫队长嘴唇颤抖着,好似还想说点什么,但封析云再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别再废话了,”她神色冷淡,却又莫名让人安心,“说说看,我们还有什么生路?不要怕难,就算是再难,我们也要试一试才说可不可以。”

封析云算是想明白事情到底哪里不对劲了——整个场面都被守卫队长给直接带偏了!

原本,即使出了这样的问题,他们也该理性地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不是直接放弃验证可能性,思考该怎么做出牺牲。

但即使封析云想明白这些,她也无法为此责怪守卫队长。

他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一方面是他忠心有余应变不足,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在他的心里,封析云不足以、或者说没有足够的能力做出改变局势的决策。他不相信她能在这样的局势里做出最有效的选择,所以选择了他认为最好的。

这不是轻视,也不是傲慢。

如果非要找一个人怪罪,也许她自己才是更应该责备的那一个——作为一个领导者、蛟舟上的绝对话事人,不能给予忠心的下属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们信任她的能力,这是她的失职,她理应接受这一切后果。

但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封析云的坚定和不容更改已溢于言表,守卫队长再不报说服她的指望,带着些微的苦涩,尽职尽责地回答她的问题,“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蛟蛇被唤醒的那一刹那破开控制室,但只有一瞬间,需要极其强大而精准的攻击——这太难了。”

他苦笑。

想要破开控制室,起码得要强力道具级别的力量,却又得缩成一条线那么细。越是强大的攻击越难控制精准度,这是恒定不变的真理。纵观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也没几个,更何况是他们这小小的蛟舟上?

“就算真能一瞬间破开了控制室也不算完,”主操蛟舟的术士插话,“因为那时候蛟蛇已苏醒,我们绝对来不及离开,所以唯一的生路是和那个唤醒蛟蛇的人争夺控制权,反过来掌控蛟蛇,这样才算是真的把命保住了。”

守卫队长的脸色更见颓意。

冲出控制室已是近乎不可能,还要控制苏醒的蛟蛇?

——他们在场的这些人,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这些?

和守卫队长不同,封析云倒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这里能控制苏醒的蛟蛇?”

“不不,这里不行,桅杆那边可以——不过那里已经有人了。”主操蛟舟的术士连连摇头,说了句无用的废话,得到了满室杀人的目光,赶紧切入重点,“船头甲板下,也就是对应蛇头的地方也可以,但……”

封析云以目光催促。

“大小姐,这是件特别特别危险的事,”术士苦笑,“即使在争夺过程种赢了那个召唤蛟蛇苏醒的人,也还要和蛟蛇再进行博弈,一个不慎,会直接成为蛟蛇的食物。”

这甚至不构成一个劝退理由。

“如果不尝试,我们也都会被吃。”她平静地指出,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甚至还带了点笑意,在凝重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很好,那么我们现在就拥有了一个很靠谱的办法——等到蛟蛇开始苏醒,我破开控制室,然后直奔船头控制蛟蛇,至于桅杆那里……”

她的目光落在聂东流身上,与后者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你去桅杆,即使不能杀了那个人,至少也要干扰他,让他无法专心操纵蛟蛇,给我争取机会。”

聂东流当然不会拒绝她的安排,但似乎还有别的想法,他顿了顿,“蛟蛇很危险,不如让我去船头。”

危险的事,他来做,她懂他的意思。

但封析云并不打算领情。

她静静地反问,“你可以去船头,我难道能去桅杆吗?或者还有谁可以替代你或我吗?”

聂东流顿了顿。

封析云轻声说道,“蛟舟因我而入海,这里的所有人都因我而上船,这是我的义务。”

字字坚决,无可更改。

聂东流抿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不再说话了。

嘈杂的控制室渐渐安静下来,没有人在说话,就连走动声也刻意放低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屏息,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焦灼流逝。

舱外,海浪涛涛,雷电咆哮,舱内,静默无声,于无穷喧嚣中衬出一股焦躁的平静。

“轰——”

蛟舟猛地一颤,船上的所有人便觉一股巨力从脚底猛然掀起,身形忽地一轻,双脚离地,飞身而起,仿若置身云端,飘飘乎无所落实。

“啊!”有人没扶稳桌椅,当场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天花板上,又随着蛟舟腾挪,在整个控制室里横冲直撞,像个无法自控的球,各处甩落,重重地撞在旁人的身上,让人闪避不及,却也接不住。

但谁也无暇去看他的惨状。

仿佛是从幽夜里升起的火光,又或者是暴雨中的电闪,一点白得虚无的光芒蓦然从不知何处升起,霎那满眼,盈遍天地。

白芒如焚。

“咔擦——”仿佛是紧绷到了极点,蛟舟迟缓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这波涛汹涌的嘈杂里本不起眼,落入众人耳中,却仿若惊雷。

“咔擦”“咔擦”

仿佛是接到了什么暗示,碎裂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密集又急切地响起,以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势,刹那遍布四面八方。

“轰——”

电光一闪而逝,整个控制室便如炸裂的盒子一般,四壁毁损,猛烈的风伴着冰冷的浪花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毫不留情地刮在众人的脸上。

封析云在守卫队长震惊的目光里缓缓将靖夜收起,迎着风雨,在震颤的甲板上望去——

如果说蛟舟是磅礴的气派,那么此时它便忽然活了过来。令宁夜阁引以为傲的蛟蛇脊骨,在多年之后又重新鲜活,昂首,无惧滔天风浪、无边狂澜。

那是足以让人震骇的力量。

封析云短暂地凝视了仿佛蛟蛇之首的船头,回首,与聂东流对视了一眼。她什么都没有说,却也什么都不必说,就连她自己也惊诧于这无言后的默契和信赖。

这也许说明了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回过头,扶着她所能触碰到的固定物,跌跌撞撞地延着甲板,顺着灵性渐醒的蛟蛇脊骨一路向船头跑去。

灵性苏醒的蛟舟,有着平常绝不可能见到的诡谲。

在这个处处诡异的世界里,任何带有神秘力量的人或物,除非是东君羽翼,否则便都带着一点邪性。被宁夜阁制成蛟舟的这条蛟蛇也不例外,它不仅有着强大的力量、天生的残忍,还有力量本身带来的诡异。

炼器师在制舟时显然花了极大的心思在制服蛟蛇脊骨的凶诡上,甲板上的每一道木板都以最好的容灵木材制成,每一寸空隙都填满了繁复的花纹,那是阵法和符箓的痕迹,共同作用,像是马缰一样,死死地将蛟蛇脊骨钉在其中,承载宁夜阁一路乘风破浪。

缰绳的坚固恰说明了烈马的难驯,即使有炼器师的煞费苦心,在蛟蛇苏醒的此时,带着诡异呓语和强烈凶性的花纹也顺着蛟蛇脊骨,在甲板上一重重散开,若有似无地向外试探,试图摆脱甲板的束缚。而倘若甲板上的人不够小心,便难免被这些诡异花纹攻击甚至吞噬的命运。

坚固的甲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聂东流迎着猛烈的风雨,一路冲过甲板。他从不绕路,很少闪避,即使有花纹试图将他吞噬,他也只是坚定地、仿佛不觉般地迈出脚步,重重地踏在甲板上。金光在他步伐间绽开,带起一道道属于诡谲花纹的呻吟。

他很快就冲到了桅杆旁,纵身而起,顺着高高的桅杆一路向上,仿佛鹰隼直冲云霄,没入浪潮之巅、风云之间。

那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随风帆而动。

当聂东流踏上桅杆之间时,他们同时陷入了片刻的静默。

“陈素同。”仿佛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口中先后蹦出来,聂东流缓缓吐露这个他曾不敢提及的名字。

无论是谁,恐怕都绝难从他此时冷漠如冰的神情中窥见哪怕一点旧友情谊。

但谁都知道,事实绝非如此。

盛少玄立在风帆之中,遥遥地望着聂东流,神色同样复杂难辨。

这是第一次,聂东流对着盛少玄的脸,呼唤最初旧友的名字——但他不是陈素同!

陈素同早就死在三年前。那个不信神主、悖逆血脉的术士就不该存在,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诚然他们有着同样的记忆,但若不是为了伪装,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些回忆。

他不认同,也绝不承认自己是陈素同。此前伪装的三年里,他也从未想起过属于陈素同的回忆,更不会承继那些懦弱的、无用的情感。

但——

盛少玄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当聂东流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该死的,陈素同的回忆竟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一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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