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李春芳一眼就能看透,作为已经成为内阁大臣的他,自然知晓这些。
只是,原先他还寻思着要不要等其他的内阁大臣,比如高拱等人提出有关火耗的问题,他自己在尾随上奏。
如今看来,却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铸造金银币,一劳永逸的解决了火耗的问题,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劣币的问题。
李春芳现在就是在犹豫要不要当这个出头鸟,在隆庆帝大喜的时候提出,怕的就是皇帝左右不决。
隆庆帝见他们都认可这些银币,便笑着开口表扬朱翊釴,“这些金银币,乃是怀郡王上奏于朕,提出铸币以绝火耗问题,大大解决朕的困扰,当赏!”
朱翊釴做出受宠若惊状,“这些都是儿臣为国分忧之事,当不得父皇夸奖,有愧!”
“皇儿莫过谦,”隆庆帝老怀大慰,“着,安平郡王,体国察民,温良恭俭让,有储君之姿,立位皇太子,命礼部筹备册立大典!”
高拱等人听完隆庆帝的御敕,急忙向朱翊釴跪地叩首,口呼:“皇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卿平身!”
隆庆帝接着又下诏道:“朕观四海,生民多滋,大行皇帝故在,刊行钱币多次,以费多寡,尔今践祚,朕得皇太子献银币。”
“时国朝积弊,税赋不振,卫所糜烂,流民侵扰,加之土地兼并甚急,朕忧心不已。”
“命内阁会同户部刑部,拟定以钱代物之法,朕之大明当以银钱兼使,火耗归公益民修养。”
“凡朕之子民,金银币无残缺者,不使不收者,徙一千里!”
“伪造金银币者,没收家产,徙两千里!”
“检举伪造金银币者,奖赏抄没伪造者所得一成!”
“擅使伪币者,加十算,带伽示众十日于以效尤!”
“……”
徐阶抬头望向隆庆帝,见隆庆帝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眼里透露出一丝丝厌恶,徐阶知道自己这下得罪狠了隆庆帝了。
也让他徐阶重新认识了隆庆皇帝朱载坖,这个曾经被认为是面瓜王爷,对人先笑,被嘉靖皇帝冷落多年,连严世蕃都能敲诈勒索的隆庆皇帝。
登大宝之位才五月,便心急火燎的展现出自己的手段,开始排挤自己这个前朝首辅,打压言官,堵塞言路。
在高拱这个奸佞的撺掇下开始效法赵宋王介甫,搞起了变法,看着吧,岂是那般容易。
徐阶落寞的走出乾清宫,站在殿前台阶上,不管一旁的太监冯保催促,回首望了眼高悬的红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终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冯保嘿然一笑,“徐阁老,日头烈,你身子骨不好,还是咱家早些护送你回府休养为好,免得病情加重,万岁爷忧心!”
“嗯!”
徐阶没有多说,只是沉闷的嗯了一声,抬脚便走,冯保冷笑着跟在身后,说是护送,其实就是监视徐阶回府,沿途不得让任何人接近徐阶。
早于冯保和徐阶快步出紫禁城的小内侍,在大明门处等候,身旁站了一小旗的锦衣卫。
头戴乌纱帽,身着马面褶青袍,正中补子为彪的锦衣卫小旗长,手扶腰胯处的绣春刀,正笑眯眯的看着缓步走来的徐阶和冯保。
不同于文官的宽袖直袍,锦衣卫作为武官,直袖马面褶袍,加上腰间束紧的腰带,踏着皂靴,威风凛凛。
武官的乌纱帽与文官同,然锦衣卫为天子亲军,故又多带翼善冠,加以区分,与内侍太监等又有所不同。
太监之翼善冠是去了折角的翼善冠,只有后山和前屋,也即是文武官员的乌纱帽去了展翅便是太监的乌纱帽,意义十分的明晰。
当然皇帝和藩王等的翼善冠材质和颜色上都要优于锦衣卫的,这是不能逾越的禁忌。
“徐阁老,请上轿,由我等护送阁老回府,”小旗长笑着行了一礼,掀开轿帘,等待徐阶进入。
徐阶望向一旁等候的家仆几人,见他们面色慌忙,低头进了轿子,一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