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已经是三天之后,洛璟宇故意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戈壁风沙太大,路又难走,他一点都不介意假装昏迷让浑身是伤的慕枫带着自己出去,既然假装伤势太重迷惑自己,那就先收点利息。
这两天慕枫过的可不好,就算是假装的,那伤可一点都不能作假,要不然怎么能骗过洛璟宇的眼睛,光是肩膀上的伤口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在运起轻功拼命将洛璟宇带出戈壁的时候,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抱着洛璟宇走进一家医馆后,就倒地不起,险些因为失血过多挂掉了,为的却只是试探洛璟宇而已。
长睫轻轻一颤,洛璟宇睁开眼睛,就对上慕枫那担忧的眼神,“大哥,你总算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
“已经三天了!”洛璟宇坐起来,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见慕枫脸色惨白憔悴不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之色,“阿枫,是大哥没用,让你受苦了。”
“大哥别这么说,你是我的大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慕枫脸上露出深深的濡慕之情,如果不是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洛璟宇估计都要被如此真挚的眼神和表情给骗了,他故做疑惑地问:“阿枫,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慕枫脸上没有一丝不自然,淡声道:“三天前我从昏迷中醒来,见大哥你倒在地上,又担心堕天教的人找上门,就带着你连夜赶路逃出了戈壁。”
他指着洛璟宇的手语气中带着自责:“大哥,以后切莫在做如此事情了,若是大哥有个好歹,让弟弟该如何自处。”
有那么一种人,天生就会演戏,他们甚至将那种技巧印入了骨子里,随时随地都能使用出来迷惑众人,慕枫显然就是这一种,想来也是,若是伪装的不够,他如何能里应外合直到将单风谷全灭都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洛璟宇在内心里发出一声冷笑,这人但凡有一点良知都不会做出那么侮辱慕烨的事情来,他深深的凝视着慕枫,波澜不惊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一闪而逝,但还是被慕枫察觉到。
慕枫几乎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他居然在大哥的眼里看到了那种神情,他很熟悉,因为以前他就时常这么看着大哥,用那种挣扎又压抑的带着倾慕的眼神,看着那清冷淡漠高高在上的人。
难道大哥对自己……慕枫几乎不敢相信,他再仔细看去的时候,洛璟宇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淡漠,他一定是看错了吧。
大隐隐于市,堕天教的人大概是怎么都不会想到,洛璟宇和慕枫会大咧咧的就在江南买了一处宅子,还是在最热闹的地段,偏偏他们就在这里住下了。
繁华的集市,来往人群不断,叫卖声此起彼伏,在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时,洛璟宇停下脚步,忽然上前买了一根糖葫芦递给慕枫。
“给,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糖葫芦了。”
“大哥,我已经长大了!”慕枫拿着糖葫芦有点哭笑不得,一个大男人,拿着糖葫芦像什么样子,他转身将糖葫芦递给一个路过的孩童。
“是啊,阿枫已经长大了!”平静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惆怅。
夜里,正是月圆之夜,慕枫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仔细一听,那琴声竟然是《凤求凰》,慕枫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极为难看,他走进院子,几近贪婪地凝视着坐在树下弹琴的身影。
宁静的月光照在那近乎完美的侧脸上,一双如墨的黑眸里,无悲无喜,淡漠如斯,然而略带急促的琴声却将他的心情泄露出来。
慕枫眼里闪过一丝悲痛,继而是无法掩饰的怒火,大哥是在想念他那还未拜堂就被自己杀死了的妻子吗?为什么自己就在大哥身边?大哥却从来都不看自己一眼,就好像是现在,明明他就在自己眼前,却好像咫尺天涯一般,无法靠近。
良久,琴声嘎然而止,如玉般白皙的手指拿起一边的酒杯,将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洛璟宇似乎有些醉意,他转头看向慕枫,忽然问:“阿枫,你还记得我上次弹《凤求凰》是什么时候吗?”
“大哥是在想念已去的南宫小姐吗?”慕枫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来,只觉得心中怒火中烧,几乎就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