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洛璟宇第一次就他,但是,大庆帝知道,这一次和从前任何一次都是不一样的,从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有的是人愿意为他去舍生忘死,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死囚。
就为了一个死囚,可以放弃生命吗?
洛璟宇用力捂着伤口,但依旧有很多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滑落出来,他无力的靠在大庆帝的怀里,凄然一笑:“你和我爱慕的那个人很像,有时候我看着你,总会以为……以为你就是他,可惜,他爱的人太多太多了……我不得不离开他……”
爱慕的人,说的是他吗?
大庆帝神色错愕,不可置信,他的状元郎说倾慕他,怎么可能呢,那个人从第一次被他拥抱过后,就再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屈辱、难堪、几欲求死,每次他看到那样病恹恹,好像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洛璟宇,心里再生气的同时,缘何不会心疼。
可是那个人无论被他如何欺辱,也没有说过一句软化,好似在那个人的眼里,永远都不会有他的存在。
洛璟宇在千军万马之中斩杀了敌方一员大将,功劳非同小可,见他受伤,晋王把军营里最好的军医全都找过来,生怕出半点意外,让一代名将就此英年早逝。
大庆帝站在病床边,脑子里乱哄哄的,还在消化洛璟宇说的那句话,军医给洛璟宇拔剑的时候,看到那穿过肩头的箭矢,大庆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洛璟宇说倾慕他,那他们其实是两情相悦了,为什么那人从来不说?如果洛璟宇说了,他就不会那样折磨人,他就会好好珍惜这个人的。
为什么非要到这个人快要死了,他才醒悟过来呢。
“去外面候着!”晋王瞧着大庆帝,越看越是不顺眼,他在城墙上一直看着,自然知道洛璟宇是怎么受伤的,若不是为了救这个无名小卒,洛璟宇何以会生死未卜。
雪白的布沾满了鲜血,很快就被血液湿透,一盆一盆的鲜血送出营帐,大庆帝恨不得冲到病床边,代替晋王扶着洛璟宇,可是晋王让人守住营帐,不让任何人闯进去,他只能站在门口观望。
这一夜很难熬,大庆帝彻夜未眠,生怕一闭上眼睛,自己就回到了皇宫,再过来只能听到有关于洛璟宇的噩耗。
天亮之后,几个军医才一脸疲惫的走出来,大庆帝扑过去,急切地问:“我家大人怎么样了?”
“唉,伤势已经稳定,但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莫大人的造化了,若他不能在明天晚上醒来,怕是……”剩下的话军医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大庆帝也已经知道答案。
他失魂落魄的走进去,盯着床上气若游丝的人,一不小心,就红了眼眶。
“皇上,该上早朝了!”纪公公守在帷帐前,低声呼唤着。
大庆帝霍然睁开眼睛,见自己已经回到了皇宫,翻身坐起来就对纪公公吩咐道:“快,去把朕私库里的千年人生,还有天山雪莲都拿过来,通知内务府,准备一些上好的药材,越珍贵越好。”
“算了,朕亲自跑一趟。”大庆帝等不及,干脆穿上衣服自己朝私库跑去。
“皇上,这些东西是要赏给谁的?可是镇国大将军?”纪公公挥手让小太监在前面候着,自己那了一件披风跟上。
“赏给谁?”大庆帝停下脚步。
纪公公以为自己猜错了,眼角一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不该妄自揣测圣意,请皇上责罚。”
大庆帝摆摆手,让纪公公起来,已经走到私库门口,却又转身离开,他仰头望着远处的天空,喃喃自语道:“我都忘了,就算我拿到了,也送不过去的,我怎么就糊涂了,我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太远了。”
“皇上,是赏给哪位娘娘或者将军的,奴才这就着人去办。”纪公公没有听清楚大庆帝的话,小声又问了一遍。
大庆帝没有说话,沉默的回到朝堂上,比起这个,他现在更想要回到西北,只有这样,他才能见到那个人,才能照顾洛璟宇。
“臣有事启奏!”丞相跪在地上,沉声说道:“最近从各个地方传来的消息,旱灾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工部侍郎莫云轩一片赤诚,治理旱灾有功,定是又宵小之辈冤枉了莫大人,恳请皇上从新审判莫大人的案子。”
这话说出来,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少有的那么几个知情者眼皮直跳,什么宵小之辈,不就是龙椅上那位给治的罪,丞相大人还真敢说,万一龙颜大怒,后果不堪设想啊。
对了,他的状元郎还在被通缉呢,大庆帝满脑子都是洛璟宇面色惨白躺在床上的样子,心不在焉地说:“着大理寺卿重审此案,务必要把事情调查清楚,退朝。”
大庆帝心急如焚,跟官员们敷衍了几句就迫不及待的回到寝宫,吩咐纪公公什么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他,随后躺在床上,快速的闭上眼睛,可是越想睡着就越是睡不着,他急的干脆找来安神药灌下去,才得以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