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问:“这是何苦呢?欠多少?”黄楚说:“欠官府十两,欠其他人共四十两。”周睿说:“我这里有,可以帮你,你随我去取。”黄楚遂转悲为喜,跟随着周睿而去。到了周睿住处,周睿让黄楚在屋内坐一会喝茶,径自走入内房,秤了银出来,递与黄楚说:“银是足纹,足足五十两,正好还债。”黄楚千恩万谢。来到衙门里,交纳了官银。其夫陈珞就被放出监来,回到家里,陈珞问:“这些银子,是哪个给你的?”
黄楚觉得陈珞小气,要隐瞒真相,但她不会说谎。在陈珞再三追问下,黄楚说出了是周睿给的实情,说:“若非遇到周睿,我早就命归黄泉。”陈珞半信半疑,喜忧参半。喜的是得银解救,忧的是周睿。陈珞早就听说过黄楚与周睿过去有一段恋情。他想在监狱这段时间,妻子会不会与周睿有染,不然周睿怎么可能帮她?
想到这里,陈珞嫉妒之心,由是胆边而出。两只眼睛一转,便心生一计,来测试妻子与周睿之间是否有奸情。陈珞问:“你知道周睿住处吗?”黄楚答:“我随他去取的银子,当然知道。”陈珞说:“现在我从监狱放出来,我们何不去谢谢他?”黄楚说:“正该如此,可是现在天色已晚,明日去罢!”陈珞说:“等不得明日,现在就去。我这个人是急性子,心里放不下事。”黄楚违拗不过,点着灯笼,同陈珞到周睿宿舍门前。此是已是夜晚亥时,大多数人基本上已睡下歇息。陈珞叫黄楚去叫门。黄楚问:“我是女人,为何让我大晚上去叫他的门?”
陈珞说:“正因为是大晚上,我才试一试周睿的心事。”黄楚闻言,又见陈珞带着一把尖刀,这才知晓丈夫怀疑她的品行,她与周睿虽然有过以前恋情,但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陈珞恐怕是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但她又担心,若她不叫门,丈夫若怪她下来,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想试一试周睿的心思。但黄楚又害怕周睿开门。陈珞也许会不分清红皂白,一刀向周睿捅来,怎么办?岂不害了周睿了么?
左思右想,左右为难。陈珞见状,在旁边拿刀,在她面前晃来晃去,逼了又逼,恶狠狠地说:“你若不叫门,我一刀杀了你!”无可奈何之下,她要保全自己,相信周睿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于是,尖起声音,厉声叫道:“周睿,我是黄楚,开门,开门,请开门!”周睿正在睡梦中,听见一妇人叫声。仔细一听,原来是黄楚。便问道:“有何急事?大晚上的,叫门。”黄楚说:“你救了我丈夫,我特来登门道谢!”
听到昔日恋人黄楚黑夜来寻,又曾对黄楚有过恩情,周睿一时间动了坏心思,以为黄楚晚上前来报恩。开了门让她进来,想着与她同床共枕,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岂不让人浮想翩翩?但转念一想,不对,听黄楚刚才说的,分明是话里有话。她已是暗中给周睿传递了信息,意思是她与丈夫一起来的。周睿猜想,弄不好是她丈夫设计的圈套,让他往里面钻。也许是陈珞想试探她与他有无奸情。说实话,他们本来之间是纯情的,不能因一时不保而臭了自己一世的名声,既害了黄楚,也害了自己!
想到这里,周睿说:“不必了,这个时候不是谢人的时节,要谢的话,明日白天来罢!你一个妇道人,大晚上的来此不方便,赶紧回家吧!”陈珞听罢,这才消除了疑心,把那把尖刀收了起来。这时,黄楚尤其紧张,心都快跳出来。见周睿没开门,一颗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黄楚对周睿的品行,愈发敬佩。后悔当初听信父母之言,而做出了错误的婚姻选择。
黄楚嫁给陈珞后,过得并不幸福。陈珞喜欢吸食鸦片,不久因为过量而导致死亡。蒋滟因突发疾病相继身亡,只剩下黄楚一人。黄楚想过再去找周睿的,但是她嫌自己已嫁过别的男人,没有了处女之身子,太对不起周睿对自己的一片痴情,便只好作罢。而此时自己无依无靠,生活无处着落,只得卖身到周韶府当了一名丫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