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又在屋内腻歪了一阵,洛北风说他还有些事要与他长久未理会的“徒弟曹旭”交待便先行下山去了,留下息揽舟独自在山顶,听着外头竹林当中的簌簌风声。
广宁子认真起来,当真是事无巨细、精心教授,一招一式都认真得紧。恰巧霍同鸥珍惜这种师徒之缘,学得比他和洛北风斗认真,瞧着他们那样,息揽舟微微笑了笑,便收拾收拾准备往山中的经阁一趟。
哪曾想,才行了一半路,就被一道红衣的身影给拦住——
昨日还是十分明艳开朗的靳小怜,今日不知怎么地竟然哭红了眼,一把拦住息揽舟二话不说就将一半的眼泪抹在了息揽舟的袖子上。
息揽舟抬着半只手,不知要抽回还是不是。袖子被靳小怜弄得乱七八糟,息揽舟颇为无奈地笑了笑:“靳姑娘,您只顾着哭,又不说什么事,我也没办法帮您啊。”
“呜……”靳小怜恶狠狠地瞪了息揽舟一眼,明明眼泪大滴大滴地在往下落,她却硬要说一句“我没哭!我哪里哭了!”,之后又捉过息揽舟的衣袖来抹眼泪。
被她弄得无奈透了,息揽舟终于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等她平静下来。过了半晌,见他不说话,靳小怜又洗了洗鼻子瞪了他一眼:“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解风情?我、我都这样了,你就、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息揽舟愣了愣,靳小怜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自己扑入了息揽舟的怀中,甚至还抬起了息揽舟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上。
息揽舟浑身一僵,半天才反应过来靳小怜这是要他摸摸她的头。可是,念及自己那个爱吃醋的师弟,息揽舟只是象征性地拍了两下,然后便推开了靳小怜:“靳姑娘,此举于礼不合……”
“哼——”靳小怜痛快地抹了一把脸,气呼呼地,“你们这些臭男人都一个样,见着自己喜欢的就可劲儿占便宜,不喜欢的就满口礼义廉耻,我算是看透了!”
摊了摊手,这还成了他的不是?息揽舟没工夫和个小姑娘计较,只能干站在旁边看着,等靳小怜自己说。
“宗门出事了,”靳小怜红着眼眶看着息揽舟,“《妙法洗心决》被盗了……”
“那姑娘应该即刻回去,宗门有难姑娘也不好继续在外游历。”
“那东西……”靳小怜吸了吸鼻子,“只有师傅和师傅嫡传的弟子看到过,而且……我的两位师姐近日都远在七绝峰没有空回来。我……我正好来青霜山之前,去过宗门的经阁、看过那卷经书。”
“……”息揽舟神色微凛,“那姑娘更应该回去,不该平白无故地背这不白之冤。”
“你倒不以为是我偷走了那东西?”
“姑娘若是想偷,自然有很多机会,何必等到现在呢。”
“可是……”靳小怜眼眶红红的,有些别扭,“我的道行突然增加,宗门内好多师姐妹都看在眼里,师傅只当我是勤加修炼的缘故,可是很多人不信的……背地里,都说我是走了歪门邪道。”
女人多的地方,自然是非也多。何况靳小怜这样的性子……
又叹了一口气,息揽舟抽回了自己被蹂|躏得可怜兮兮的袖子,淡淡一笑道:“身正自然不怕影邪,你若心里没有鬼,为何不想回去呢?”
“那、那也是她们……”靳小怜突然咬紧了嘴唇,瞪着息揽舟,“你、你是不是也喜欢那种善解人意、十分吻合又温和谦善的姑娘!要知书达理、要静若处子!”
“诶?”息揽舟一愣,没有明白为何话题会突然转到了那种地方去。
“我不喜欢同师姐妹们一道儿讨论什么颜色的胭脂好瞧,也不喜欢同她们一道儿聚在一起说哪位师叔师伯的小道消息,我喜欢修道、喜欢练鞭,喜欢追求强者……她们、她们就说我性子孤傲冷僻,说我……说我是不知检点、水性杨花,到处到外面勾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