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八成是故意的!”洛北风气得牙痒痒,恨不得钻出去和那人大战上三百回合。
息揽舟笑了笑,解开了裹尸的袋口,三个人前前后后从布袋当中钻了出来。外头的寒风此刻正是强劲,一时不防备息揽舟头上的发带被风吹散,乌黑的长发在风中散开来,有几缕撩到了洛北风的脸上。
这几日他懒于用道簪束发,只随手用一根发带绑了完事,如今长发飞扬,息揽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乌木簪子来预备重新束发、挽髻。
“师兄,”洛北风却握住了他的手道:“我来吧?我……好久都没有替你簪过道簪了。”
今夜天色昏黄,无月也无星,偏偏在这种昏暗的夜空下,洛北风的眼睛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去,想起以前洛北风才来到青霜山的时候,那时候这小子执意要晨起帮他盥洗、束发,不过,彼时洛北风帮他弄的头发,对息揽舟来说可真是一场灾难。
息揽舟笑了,点点头把道簪递给了洛北风:“喏,给你,幸好是夜里,就算被你扎得乱七八糟,我也不至于不能出门去见人——”
洛北风一愣,继而和息揽舟想到了同一件事情。他接过了道簪,动了动手指变出一把桃木的梳子来,慢慢地替息揽舟理顺了头发:
“师兄,那次我还小,帮你束发怎么也缠不紧发髻,甚至连九凤莲纹的道簪都没能帮你弄好,偏偏那天——你要主持宗门开山大典,那些道簪走一路掉一路,累你被天下宗门之人嘲笑,又被紫薇道君狠狠责罚……”
息揽舟听着,想着往日那场灾难一般的开山大典,却只是微微一笑。
“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洛北风笑着将道簪插|进了他挽好的发髻里头:“好了,师兄。”
洛北风退开来,站在他身后的霍同鸥总算是看见了洛北风给息揽舟重新弄的发髻,他并未将息揽舟全部的头发都扎住,只是将会垂到胸口的两缕挑起来盘绕成了发髻,乌木道簪轻巧地插在上头,看上去十分简约,正好配息揽舟近日来简单的青衫。
“小霍,”洛北风突然出声,“再看要收钱了!”
“诶?!”霍同鸥一愣,脸一红立刻别开了眼去,可是……真的很好看啊,平日里只觉得息揽舟俊朗,却没发现经过洛北风这么随意一打理,竟然能变了一个人一样。
“好了,别再逗他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息揽舟虽然如此说着,可是眼角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几人收拾整理将裹尸的袋子掩埋之后,正准备离开此地,却忽然感觉到周围阴风大作。
“是妖气?!”
三人交换眼神,立刻飞身退后躲到了一处巨大的坟冢之后,然后用灵力隐匿了身形。
不多一会儿,妖气大盛,伴随着狂风和一阵香气,有无数花瓣下落然后就有一个长发红衣的女子翩然下落。
她身上的妖气十分强劲,少说也是和白影不相上下的妖类,没想到在乱葬岗附近会见到这样的大妖,息揽舟三人心念交换:这样的大妖来此定然非同小可,说不定与广陌里的凶案和陌府的剖心挖骨一事有关。
这红衣的女妖降落在地上后,随手变出了一面小镜子并一盏萤火灯盏来:对镜梳洗、细心打扮了一番。她这幅面容生得极美,眼波流转之间,便是万般风情。如雪的肌肤,明眸皓齿,红唇亮发,落在天下任何一个男人眼里,都是极具妍态、艳煞万千。
不过,美艳至极,反而让人看着觉得她不似人间女子,艳而近妖,失了本真。
女妖对镜梳妆之后,漫不经心地坐在了一处断碑上,漫不经心地取来凤仙花涂指甲玩,忽然她轻声开口,用极其妩媚的声音说道:
“公子既然来了,怎么还不现身呢?倒叫奴家苦等——”
她这话一说出,叫息揽舟他们吃了一惊,霍同鸥更直接动了动身子准备站出去,可是却又被洛北风拉住,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