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的收了起来,许行霁不甚在意:“不用管。”
两个人并排走在蒲观外面花园的草坪上,脚下柔软,周身是夜色里冷冷的风,被这么一吹,盛弋才意识到自己脑子是发热的,刚刚那一切……好像一场荒唐又痛快的梦。
她一直都坚信许行霁没有抄袭,也知道背后肯定有隐情,但即使幻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也没想到会是这么戏剧化的一种。
怪不得许行霁一直都不说出真相,虽然他和许家名义上是一家人实际上和有仇差不多,但在这样一种社会地位下,想要说出真相实在太难了。
“许行霁。”盛弋没忍住,发自内心的感慨:“你真勇敢。”
男生一怔,月光下的眸子亮亮的:“什么?”“我说你真勇敢。”盛弋笑笑:“像是在恶龙里穿梭的勇士。”
她从小到大都很爱看动漫,奇怪又夸张的比喻自然而然的就脱口而出了。
月光下女孩儿的脸皎□□致,像是覆了一层神圣的珍珠光,一颦一笑皆像诱人的漩涡。
可她的话,要比她的美丽还动人,戳人心窝子。
许行霁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心头本来冷硬的那一块,现如今仿佛被什么东西慢慢腐蚀到酸软了。
“真的?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很没种呢。”许行霁垂眸,有些狼狈的一笑:“本来三年前就该说的。”
这些年,他从一开始的一退再退一让再让,自甘堕落,到现在逐渐忍够了才发现这都是一个陷阱——是许致尧故意想要腐蚀他的陷阱。
男人痛恨他的才华,宁可给他无尽的钱让他挥霍成一个花拳绣腿的烂东西,也不想让他有所作为。
有些人生来就是冤家的,例如他和许致尧。
分明血浓于水,但时时刻刻恨不得弄死对方。
在夜色的披露下,许行霁和盛弋一起靠在一棵大树上,低声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过去。
“他恨我,应该是因为我妈,许致尧不想用那些粗暴的手段直接把我弄死,反而想慢慢的折磨我,还有什么比一点一点让人失去对生活的希望,引以为傲的东西被所有人质疑从而走向堕落这条路……更让人觉得痛快的呢?我一度也真的快陷下去了。”
许行霁嗤笑一声,长指的指尖点了点脑子:“可这,这里,不允许。”
可惜真正有灵魂的东西是弄不死的,许行霁一闭眼,那些让T人趋之若鹜的‘灵感’还是会接踵而至,他承受不了关于设计的诱惑。面对真正的天才,许致尧有再多的手段也不够看。
盛弋张了张口,有点想问许致尧为什么会那么恨他的母亲,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正常人’而是接近变态的范畴了。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自己是不适合问的。
于是盛弋笑了笑,干脆洒脱的放下一切疑惑,对着他认真地说:“许行霁,去拥抱未来吧。”
许行霁一怔。
“许家无法毁掉你,他们已经做了很多实验了,这次的鱼死网破也不会。”盛弋看着头顶的月光,轻声道:“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或许连许行霁自己都不知道,他笔下的线条有多么惊艳。
从此以后,脱离了牢笼的禁锢,只会破茧成蝶后的更加漂亮吧?
许行霁借着昏暗的月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盛弋因为微微扬起下巴,而显得更加纤细的颈项。
白皙,柔润,线条精致的就像画出来的一样——不,他都画不出来。他只知道如果吸血鬼降临人间,最优先目标应该就是选择盛弋这样的脖颈啃。
诱惑,说不出来的诱惑。
许行霁修长的颈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半晌后才低声道:“我会的。”
他不仅想要拥抱未来,还想拥抱她,十分贪心……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资格。
只有,等他足够强大的时候。
深夜,林澜市所有的头版头条都是鲜红的四个大字:【许氏风云】。
然后下面密密麻麻报道的全是今天晚宴上那场混乱不堪的‘大撕特撕’,甚至还包括许行霁在蒲观播放过的那个小短片,此刻也被传到网上了,正在全网疯转。对此,许行霁早有预料。
他在策划这件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蒲观播放短片的那一刻,他怕被人拔电源播不完,因此早早的就把这份短片传给所有媒体公司那里去了——人手一份,不偏不倚。
许家在这件事上是占不了任何上风的,此事一出在各个论坛里被骂的体无完肤。
本来在大清亡了讲究人人平等不连坐的社会风气下,大家心里就会不自觉的偏向许行霁,更别提许家和许淮北的手段如此卑劣。
一时间许家这几十年的过往都被资深人士开扒,只要洁白的纸上有一粒墨点,就会被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整张纸都脏了,更别说许家的这块‘墨点’还这么大,这么刺激。
扒皮行动沸沸扬扬,许家之前做的种种慈善甚至都被打上一个巨大的‘?’了。
在这样的舆论环境衬托下,许行霁仿佛成了被人迫害的小绵羊。
事实可能的确如此,但当许行霁看到标题为‘许家三少被威胁后隐忍多年,忍无可忍曝光真相,当代被豪门黑暗迫害的天才少年……’
把许家形容的像□□一样的恶势力他无所谓,但是……他可不是被威胁。
许致尧T的确常常威胁他,小时候用高尔夫球杆威胁他好好上学,长大了,又用冯诗诗的灵牌威胁他联姻,但在抄袭风波这件事上,他还真的没威胁他。
许行霁选择缄口不言,单纯是因为事发之后他第一时间查看监控,在里面发现的人是许淮北罢了。
他小时候刚刚到许家时,虽然那两个‘哥哥’表面上都是一样的讨厌他,对他厌恶到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但许行霁善于观察,很快就发现许淮北和许辰然是不同的。许辰然是真正被娇惯坏了的存在,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都一塌糊涂,但从小被当作接班人培养的许淮北,比起自己却也好不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