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螭的这句话,夜弥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正在此时,毗沙门的神器开始吵嚷着,然后全数妖化,变成一个巨大的肉团。
“整天装作其乐融融的大家族,其实大多神器……都是些破烂货。”
“沉溺在自己的善良里,有的神器甚至上百年,都没有被呼唤过名字。”
“毗沙门大人,不是您给了我们名字吗?为什么……不使用我们!”
“作为器具,我们多希望您能使用我们。”
这样的惨状,让兆麻闭上眼睛,不忍心再看。
夜斗握住绯,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无情。
螭看着他:“夜斗,为什么还不动手?那种怪物,斩断不就好了吗?”
夜斗看了一眼旁边的夜弥,而螭马上便笑了起来:“是害怕他看到你杀人的样子?夜斗,你知道的,一旦羁绊出现裂缝,就绝对无法修复。”
“只要缠上,便会化作缠身的诅咒,所以,斩断它不就好了吗?”
夜斗闭了闭眼,终究举起螭,朝着毗沙门的神器砍了过去。
螭笑弯了眼:“对,就这样。这样一来,就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痛苦了。”
——把所有的一切,全部斩断,这才是祸津神啊。
当一个个的神器被杀掉,毗沙门身上的恙也有所好转,可她的脸上却难忍悲痛,大哭了出来。
“神器被夺走的……痛感。”
“全部……大家全部都……死了。”
“我的神器,全部都死了。”
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根本拿不上武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一个个死在夜斗的刀下。夜斗似乎杀红了眼,只知道砍杀的本能,就连最后那些能救的神器也没有放过。
“夜斗!”
夜弥仰着头,喊出了夜斗的名字。
“别再杀了……别再杀了!”
夜斗的动作一顿,然后砍下最后一个染上恙的神器,才走到夜弥的身边,冰蓝色的眸子满是无措的神情。
……他在害怕,害怕夜弥也和那些人一样,对他露出惊恐憎恶的眼神。
夜弥却心疼的看着他:“你不疼吗?”
夜斗的心头一颤,螭的眼神也变了变。
夜弥说:“我们回家吧,别再杀人了。”
他的话,仿佛直达内心深处,让夜斗心中也受到波动。
螭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其他的意味:“夜斗是祸津神。”
……没有信徒,神明也是会消失的,夜斗自古以来就是靠杀人活下来的。
夜弥没有理会螭的话,满心柔软的看着他,然后用自己的双手碰上了夜斗的手。
就在此时,一阵光芒升起,夜弥的身体变回了那把黑色的匕首。
“是祝器!”
“竟然是……”
螭和兆麻的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成为祝器的条件有多苛刻,作为神器的他们最是清楚不过的。
夜斗握住刀柄的时候,心头涌入一股暖流。
……他总是这样,在自己快要坏掉的时候,拉着他走向光明。
夜斗终于恢复了理智,看着刀身,嘴角止不住上扬。
如沐春风,大概……说得就是这样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