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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总在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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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万字长更(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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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瑛华脸上平静无波,没有一丝动容,“饶过你这次,以后再有第二个,第三个你呢?这一次,你只是帮孟丞相他们说几句好话,谁知道下一回,他们会不会逼你在皇上的粥饭里下毒?”

曹平涕泪纵横,哭得凄惨无比:“不,奴才能有今天,都是因为皇上股念旧情,肯给奴才一个脸面,奴才无论如何都不会做不利于皇上的事!奴才可以对天发誓,要是奴才对皇上有一丝异心,天诛地灭,生生世世沦为猪狗,永不为人!”

周瑛华叹息一声,“如果只是孟家也就罢了,可惜你贪心太过,刘皇后,北齐的刘令鸯公主,孟贵妃宫里的女官苏宛衣,还有朝里的大臣,这短短数月间,你已经收取了七十八人的贿赂,每一笔,我都让人记在账上,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哪一笔是凭白诬赖你的?”

周瑛华说得越多,曹平心里愈加恐惧,到后来,连讨饶都不敢,趴在金砖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一片呜咽之声。

“我差点忘了,曹侍从不认字。”

周瑛华莞尔,笑容明明亲和而温柔,但曹平却只觉胆战心惊,不敢直视她的脸。

“如意,你把账册上记的账务,一桩桩一件件念给曹侍从听。”周瑛华眉眼微弯,看向曹平,“这账目是我命心腹记下的,其中若有错漏之处,曹侍从莫要拘束,只管指出来就是。”

“喏。”如意捡起地上的账册,翻开第一页,“某日卯时三刻,礼部侍郎送金银锭一百对,金砖一只。”

“某日酉时正,苏宛衣送银两一千二百。”

……

念到后来,曹平已经心如死灰。

待如意全部念完,周瑛华沉声道:“曹侍从,里面所记的银钱来往,可有冤枉你?”

曹平害怕到极致,忽然生出一阵悲怆之意,讽笑数声,“公主早就在奴才身边布置了眼线,连每一笔银钱的地点、时辰都记得清清楚楚,又何必和奴才多费口舌?”

周瑛华一挑眉:“按照西宁律令,曹侍从收取的贿赂数目如此惊人,应当判个斩刑。”

曹平浑身颤抖,一言不发。

陆白眼看曹平眼神空茫,似乎没了求生之志,心里又急又怕,以头抢地,砰砰砰砰连磕十几个响头:“公主,求您饶过曹平!他这人就是见钱眼开,一看到金子银子就挪不动步,好在他只是贪婪,但没敢有什么坏心,并没有酿下什么大错。只求公主看在我们跟随皇上多年的情面上,给他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公主的大恩大德,奴才一日不敢忘,此生愿意投在公主麾下,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周瑛华端起一只玲珑精致的粉彩小茶盅,“我说了要砍曹侍从的脑袋吗?”

陆白一怔。

曹平听到这句,也愣了一下,抬起脸来,眼中重现光芒,脸上满是希冀。

“若是别人知道这事,告到皇上面前,就算皇上有心保你,永宁侯会放过你吗?”周瑛华啜饮一口珠兰花茶,茶里掺了蜜饯干果,舌尖顿觉一股甘甜,但从中吐出来的话语,却和香甜一点都不想关,“曹侍从以为,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会派人查你?”

陆白颤声道:“公主的意思,永宁侯在暗中调查曹平?”

周瑛华点点头。

曹平吓得一个激灵,不由得想起跟随卫泽入宫的那一夜。

那时气氛沉重,殿门前有卫士牢牢把守,刀光剑影,一片肃杀之气。

当时文武大臣并不是全都肯老老实实承认卫泽的太子身份,孟贵妃搬出一份莫须有的遗诏,要诛杀刘皇后,北齐国的使者以边境安危为借口,趁机添乱。

人人都各怀心思,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得满盘皆输,身首异处。

那时候曹平都吓得尿裤子了,永宁侯却淡定从容,谈笑间力挽狂澜,三言两句便平定局势,当场诛杀几百卫士,顺利把卫泽送上皇位。

惹怒太薇公主,顶多被放逐出宫,可如果被那位永宁侯盯上,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曹平只觉毛骨悚然,一阵后怕,“崔大人为什么会针对奴才?”

“永宁侯早就想把你们两人从皇上身边支开,皇上顾念旧情,没答应。他便另行其道,从你们身上下手。”周瑛华揉揉眉头,轻叹一口气,“要不是我警醒,时时刻刻注意着永宁侯的举动,他早已经拿到这份账册了。”

陆白心思电转,拉住曹平,给周瑛华磕头:“多谢公主救命之恩!以后公主但凡有差遣之处,只管言明,奴才愿意为公主赴汤蹈火!”

“你们是皇上的心腹,我做这些,也只是为了皇上。”周瑛华淡然一笑,“这份账册和珠宝,我就留下了。”

曹平捡回一条命,顿觉浑身轻松,连忙抢着道:“请公主放心,奴才知道错了,以后绝不敢再起贪心!”

陆白在一旁道:“就算他敢,奴才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不。”周瑛华摇摇头,“你不收,他们还不是照样会送?与其浪费,不如全部收下。”

“啊?”曹平和陆白面面相觑,全都傻眼了。

“不仅要收,你还要主动找他们讨要好处。”周瑛华示意如意取来另一本账册,“这上面记着六部官员和勋贵世家的姻亲关系,人情往来,哪些人送的好处能收,收多少,我已经替你标清楚了,以后你只管放开腰包,有多少收多少。”

曹平接过账册,神色惊恐:“公主,请恕奴才愚钝,不明白您的意思是……”

周瑛华一挥衣袖,“这些人都是贪赃枉法之辈,家底厚着呢,不狠狠刮下他们的一层皮肉,怎么对得起你天子近侍的身份?你放心,得来的钱财,我会尽数交给皇上,充盈皇上的府库,好为百姓们办些实事。”

“曹侍从,你以后可不是在为自己收取好处,你这是在为天下的黎民百姓谋福祉呢!”

经过周瑛华的一番忽悠,曹平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犹如吸了一口仙气,顿觉精神百倍,满身容光,紧紧抱住如意递给他的账册,一字一句道:“请皇上和公主放心,奴才一定不会辜负公主的重任,公主且看奴才怎么吸干那些朝廷蠹虫罢!”

周瑛华垂眸暗笑,“这个重任,就交托给曹侍从了。”

三日后,即是礼部遴选的册后大典吉日。

天边寒星闪烁,含章殿已经忙碌开来。

称心点起灯笼,十几盏琉璃碧纱宫灯,灯光灼灼,把西暖阁照得恍如白昼一般。

听得如意在屏风里面咳嗽一声,示意周瑛华已经起身,宫女们连忙捧着热水巾帕,香花脂粉,陆陆续续进入里间,预备伏侍周瑛华梳妆。

“可是准备好了?”

卫泽听到这边窸窸窣窣的响动,掀起珠帘,想进去看看周瑛华。

称心连忙拦在珠帘前:“皇上,您忘了?册封大典前您不能见公主。”

卫泽皱着眉头:“今天不就是册封大典吗,朕就看一眼也不行?”

“今天也不行!”称心把头摇成拨浪鼓一般。

卫泽脸一沉。

早知道册封皇后的规矩这么繁杂,他直接让礼部精简仪式就好了,这都三天没见着周瑛华了,夜里总听她翻身,想必这两天她还是睡得不安稳,不知道她现在的脸色好不好,能不能受得住册封大典的辛苦?

如意忙在一旁劝:“等典礼过后,皇上可以和公主一道回宫,那时候不就见着了吗?”

卫泽有点不耐烦,想进去,又怕果真如宫女们说过的,会不吉利。

踌躇片刻,一扫袍袖:“好吧,你们小心伺候,别让公主累着了。”

称心嗤嗤一笑:“皇上放心,奴婢们晓得。”

天刚蒙蒙亮时,宫中奏起一阵肃穆礼曲,在乐曲声的伴奏中,阮伯生领着内监们,在奉天殿前预备册封皇后需要的香案陈设。

三声悠远的钟声后,着一身墨黑袍服的卫泽率先进入奉天殿,百官们跟随其后,按着官职高低排开位置,分站几列。

礼部侍郎上前请示卫泽是否开始册封大典,卫泽点了点头。

阮伯生一甩拂尘,尖声道:“宣!”

礼部侍郎接过圣旨,缓缓步出大殿,走下玉石台阶,高举明黄宝册:“永宁侯,冯将军,皇上命尔等持节展礼。”

崔泠和冯尧越众而出,拜伏在地:“臣等遵旨。”

二人起身接过圣旨,领着男女侍者各三十人,去含章殿去迎接西宁国的新任皇后。

周瑛华头戴凤冠,身披朝服,站在落地大玻璃镜前,注视着镜中的华服少女。她头上戴的凤冠太重,身上又披披挂挂,戴了十几条珠宝玉石珠串,连转个身都很困难,称心和如意必须时时刻刻在一旁扶着她的手臂,她才能勉强站稳。

镜中的少女神情庄重,眼睛里却似有火焰在烧,明明灭灭,亮得惊人。

典礼过后,周瑛华将正式接受百官命妇的朝拜,不止崔泠,从前和薛家有交情的人家,皇室贵女、百官内眷,都会悉数到达,一个不缺。

她特意交代宫女浅施脂粉,就是为了在命妇们朝她下拜的那一刻,让那些人看清她的脸。

巳时正,宫外传来一阵缥缈乐音,宫人在外边道:“娘娘,吉时已到,册封使来了。”

周瑛华转过身,珠钗掩鬓晃动间,宝光流动,熠熠夺目。

她缓步走出珠帘:“宣册封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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