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海所说的改变不仅仅是说说而已,至少他自己在尝试改变,不过是一些比较幼稚的尝试,就像十几岁的男孩子因为暗恋的女孩讨厌香烟味,就努力不和抽烟的狐朋狗友在一起厮混一样。
景山海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平和的态度,他甚至经常会笑,听到一个没什么笑点的社会新闻时,笑得像是拙劣的相声演员;为了避免犀利的凝视会让林明思感到害怕,他和林明思相处时总是在回避着林明思的目光。但绷紧的弦终究会无可避免地断裂,林明思很担心他。
而且有一个谜团一直萦绕在林明思的心中,“绿眼睛”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天下午,林明思刚把润色好的一份报告发送给景山海任职的一家公司,电话响了,竟然是嘉瑶打过来的。
林明思惊讶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嘉瑶瑶”这三个字来回跳动,心里有种说不明白的感伤情绪。三四年了,他没有换过手机号码,嘉瑶也没有换过,也许另外开通了工作号码,但这个他们曾联系的号却始终保留着。可是嘉瑶给他打什么电话?难道发现江烨淑不是他女朋友而景山海又不适合当他男朋友,所以嘉瑶想要复合?
林明思接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愉快的男人声音:“下午好,林先生!”
“为什么你用嘉瑶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林明思问。
潘磊的声音永远都活力十足:“我的手机找不见啦,可能是昨天晚上放外套里扔洗衣机给洗了?所以借用了嘉老师的手机。”
“那你有什么事?”林明思不耐烦地说。
“经过我和江小姐的沟通,现在景先生的情况很不乐观,他出现一种抵触情绪,总之电话里三言两语很难讲清楚,他现在必须尽快采取一些行动,你知道,治疗什么的,”潘磊虽然嘴上说情况很着急,但语速还是慢悠悠的,“我决定今晚临时给景先生安排一次治疗,在你们现在居住的地方进行,八点开始。”
林明思看了看表:“大哥,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
“那完全来得及。好了,拜托你转达江小姐和景先生一声,我不想亲自告知江小姐是因为她会问东问西的浪费时间。挂了啊,拜拜。”没等林明思回应,潘磊就切断了对话。
“卧槽。”林明思说。
江烨淑和景山海都对潘磊这个突然的决定表示出意外。江烨淑一直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林明思理解他的担忧,看起来是平常的一次咨询治疗,实际上却是怂恿阿山杀死人格阿海的帮凶劝说大会。景山海不太高兴,他本来提议晚上和林明思一起去吃一顿西餐然后去看舞剧的,之后应该还会有其他的午夜安排,但是潘磊的来访使得这些全部泡汤。幸亏最近景山海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他并没有表露出特别的不快。
潘磊在晚上八点时准时敲响了别墅的门。他背着一个运动书包,穿着篮球背心和短裤,脚下踩着一双塑料拖鞋。林明思祈祷潘磊能有一天突然开窍,意识到他天天这样穿恐怕难以得到一个讲师(他不久之前才得知潘磊只是讲师)应该得到的尊重,在下次职称评定的时候还是无法晋升副教授。
“那我们就……开始吧?”他愉悦地和别墅里的三个人都打了招呼,径直就走向楼梯,“我建议在卧室里进行,这样景先生可以更放松一点。”
景山海不置可否,但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仿佛是个节假日正准备出游的小孩忽然得知学校临时补课,因而在父母面前强行压下不满和愤怒。林明思看了江烨淑一眼,仿佛是他想要通过与江烨淑的对视获得某种神秘的力量。遗憾的是江烨淑并没有看他,林明思只好尴尬地挪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