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过窃听器的电量可以坚持一个小时五十分钟。
景山海从穿上这件衣服,来到囚|禁他的白匣子需要多久?江烨淑应该能通过监听内容推算出来,然后猜测他的所在地,这样可以把他的藏身范围缩小到方圆十几公里的范围。那么窃听器还有电量吗?假如电量还能够支撑一个小时,江烨淑是不是将会一直聆听着景山海对他所做的一切事情……
林明思的大脑转得飞快,尽管他一直呈现出来因为过分的吃惊和愤怒而说不出话、脸色涨红的表情。他知道现在自己只能做一件事,尽量拖延时间,顺便向景山海套话。录下来的音频,将来也会成为指控景山海的证据。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件t恤,套到了头上。
他能够觉察到,景山海正紧紧盯着他,像猎豹盯住了一头注定无法逃脱的猎物。他把衣服的下摆拉好。这件衣服是宽松的设计,但是穿在他身上还是略显紧绷。林明思咬着牙,想象自己在参加一场朋友间百无禁忌的真心话大冒险,将长裙穿好。雪纺布料垂落在小腿上,这种感觉令他异常羞耻。上衣下摆和裙腰之间有一点距离,这样的搭配简直活像是肚皮舞娘。
林明思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穿上这样的一身衣服是什么形象,他很想扑过去掐死景山海。但是那枚胸针还在景山海的领口晃动,让他想到江烨淑焦灼的眼神。要冷静,拖延时间,套出景山海的话,留作证据。
景山海眯着眼睛微笑地看了他一会儿,示意他盘腿坐在地上。随后景山海也在他对面坐下,将带来的几个饭盒打开,一股咖喱鸡肉浓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明思咽了口口水。景山海拿出筷子,温柔地递给他,把纸巾折好垫在他的餐盘下,将酒倒入酒杯中。
保温饭盒里的饭菜温度恰到好处,而且丰盛可口,他似乎有好几年都没有吃到这么好的饭了。林明思在景山海的注视下,并不想表现出太明显的狼吞虎咽。他惦记着他的任务,他甚至还喝了两口威士忌,虽然他一点都没有尝出来这酒是什么味道。
“外面下雨了吗?”他勉强自己用比较正常的语调说道。他差不多已经吃饱了。在过度饥饿后暴食导致胃有一种难受的坠感,但是随着消化,这种难受的感觉会慢慢消失。
“下了,很大的雨。”景山海用和以往一样的语气回答。林明思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在别墅的阁楼办公室里,在两个人共同处理种种工作的时候,他们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对话着。
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只有白色的突围不出的墙。没有门,门在天花板上,那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你知道你在犯罪吗?”林明思轻声地问。他没有拿筷子的左手在身后揪住了裙子的一角,这像是一个无力地祈祷,祈祷着不知在什么地方的江烨淑保佑他一切顺利。
“当然,我所犯下的每一桩罪,我都是知道的,我的意识很清楚,”景山海一边说着,一边摘掉他的眼镜放到身旁的瓷砖上,林明思看着他的眼睛,和这双眼睛中慑人的光彩——无遮无拦的占有欲,“而且我还知道,我将会继续犯罪。”
林明思望着景山海,可能是他的神情过分平静,景山海皱起了眉头:“明思,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推开和林明思之间隔着的残羹冷炙,身体靠近林明思。林明思又闻到了那股古龙水的味道,非常好闻,不是常见的商业香,应该是什么小众的沙龙香。林明思嘴唇颤动了一下,这种香味是属于阿山的味道。但是他很快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都会被窃听器忠实地录下来,被江烨淑拿去反复听作为寻找他的样本。
景山海把林明思抱进怀里,他的胳膊有力,抱得很紧,林明思努力呼吸着,所吸入的尽是景山海身上布料的气味和淡淡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