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办?”她问。
潘磊坐在办公桌对面微笑地望着她:“你希望我给出你什么样的建议?”
“伤害最小的。无论是对我,对景先生,对林明思,都是伤害最小的。”江烨淑斩钉截铁地说。
潘磊把目光转向一侧的墙壁。墙上有一幅画,乍一看只是一棵枝杈繁多的枯树,实际上那些树枝构成了一张张人脸的简笔线条。
“我无法给你有效建议。我只能给你一条建议,确保你所受的伤害最小,那就是离开景山海,现在,马上离开他,离得远远的。”过了许久,潘磊如是答复。
江烨淑觉得自己有些受到敷衍。但是潘磊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已经像讲课一般说了起来:“美国有一个精神分裂的患者叫做re,她有三个人格。根据她的说法,如果一个人格会杀人,那么所有的人格都会杀人。在很多情况下多重人格不可作为不承担刑事责任的借口。”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是阿山他人很好,他从来没有——”
“阿山已经死了。”潘磊冷冷地说。
室内的气氛一时变得十分凝重,万幸这时候有个学生过来敲门,通知潘磊去开一个教研会议。
潘磊苦着脸,十分不情愿地找了一个破烂的本子夹在胳膊肘底下出去了,江烨淑独自一人在办公室中等待,想着潘磊之前说过的话。只要有一个人格会杀人,那么所有的人格都会受影响成为潜在的杀人犯。阿海承认他杀过人,那么阿山呢?如果有合适的机会,阿山是不是也会杀人?
江烨淑站起身,来回在办公室里踱步。
她喜欢景山海,也喜欢林明思。当然,这种喜欢更多是处于尊敬和友情的因素,倒并不是说一定就要和这两个人谈恋爱。在她得知景山海和林明思在一起之后,也觉得没什么,那是他们两人的事情,只是现在,江烨淑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质,她仿佛是身处雪山之上,雪崩一触即发,而她只能惶恐地站在那里看着一片雪花可能会产生的蝴蝶效应,如履薄冰。
潘磊的电脑没有关机。江烨淑走过去,退出屏幕保护。他的电脑没有联网,应该是担心电脑上有一些论文和报告被窃取。江烨淑随意地看了一眼他的文件夹,都是关于心理咨询的总结报告和论文之类,其中有一个文件夹叫做“景山海”,江烨淑好奇地点了进去。里面只有一个word文件,名叫“观察报告1”,江烨淑试着点开,文件有密码。
江烨淑试着输入景山海的首字母缩写和全拼,大小写都试过一遍,但提示密码错误。她想了想,潘磊不可能给每一个论文或者报告都设置密码,不然有可能存在密码遗忘或纰漏的情况,所以应该只有极个别特殊的案例他才用密码保护,江烨淑又试着输入iativedisoders及缩写,依然提示错误。江烨淑几乎都要放弃了,她考虑将这份文件拷贝下来,去电脑城找个it帮忙打开,她又输入了一个密码,aspd。
文件打开了。内容大约有十几万字,江烨淑来不及看,便用随身携带的u盘保存下来,关闭了文件夹。潘磊几分钟后就返回了,开始喋喋不休抱怨学校的管理体制有多繁冗,领导多么爱管闲事,江烨淑惦记着报告里的内容,与他应付了几句就要起身告辞。
潘磊有点意外:“这么快就要走?”
江烨淑点头:“对不起,时间不多了。”
潘磊双手交握,低下头叹了口气,可是等他抬起头的时候,他已是满面的笑容:“江小姐,如果你一定要去查看景先生去的那个地方,我最近尽量给你争取时间,我会再安排一次景先生做一次心理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