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先生袭警,是因为你吗?”江烨淑问。
林明思低头望着劣质的玻璃杯,茶叶在开水中旋转,慢慢沉到杯底。他知道吉普赛人用茶叶占卜,也许景山海的母亲也会这种骗人的伎俩。那么他是否能从这杯茶中看出他和景山海的将来呢?
“我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江烨淑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早就应该想到,连这两间房子,他都是因为你。而我现在住在这里,才更像是捡便宜的。”
几滴茶从林明思的茶杯中洒了出来。林明思有种冲动,他想把这杯茶泼到江烨淑的脸上;可是理智将他的手冻结住,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白房子就在脚下的地下室,就在那里,他曾经躺在白房子中央的‘床’上,疑‘惑’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们可以‘交’换,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僵硬地说。
“可是你知道我们不能‘交’换,所以你说的这句话连废话都不是。”江烨淑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她用可以称得上是厌恶的神情盯着林明思。
“我喜欢景先生,不是你那种喜欢,”江烨淑细声细气地说,她这种语气听起来很造作,林明思大气也不敢出,“曾经我和阿山还有阿海相处得很和睦了,我更喜欢阿山,所以阿山就会经常出来,那段日子我到现在还是很想念。”
林明思低头望着沉在杯底茶叶,完全看不出来这些茶叶能够组成一个什么形状。
“可是你来了之后,什么都变了。一开始我不讨厌你,我甚至连自己都相信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江烨淑停顿了一会儿,她的神情开始变得十分悲哀,“我们是共犯,我们杀了阿山和阿海,释放出了第三种人格。”
“那明明是个意外。”林明思虚弱无力地反驳。
“我信任潘磊,可是他却拿景先生做实验,如果我早知道景先生还有第三个人格,我肯定会终止杀死阿海的计划。我没有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我都是没有想到的。他的第三个人格,对我而言,和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江烨淑说着,哭了起来,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下去。
这是林明思第一次见到江烨淑流泪。这个事实,比江烨淑所说的内容来得更令他感觉到震撼。可是他的脑袋里‘乱’成了一团,他无法分析江烨淑对于他和景山海有怎样的感情,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得躲起来,”江烨淑用手指轻轻抹去流过脸颊的眼泪,“一开始我跟着你,可是这样的日子也会感觉到厌倦,我需要一个地方躲起来,然后仔细想想你我,还有景先生的关系。”
“你想明白了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江烨淑‘迷’茫地摇着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做错了,又觉得自己没有错。我应该嫉妒你,可是我也没办法做到。我不是有意要躲着你们,可是我觉得,如果你们都认为我死了,那样会不会更好,我就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她把茶杯凑到嘴边,慢慢地喝着茶,可是茶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去,沾湿了她衣服的前襟:可她不以为意,神情显得很呆滞:“我和你亲手杀了阿山和阿海,取代的是一个我不熟悉的恶魔。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我自己。”
林明思的目光越过江烨淑的肩膀,他看到屋子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连着网线。他忽然意识到白房子中是有监控的,而监控资料很可能全部都存放在电脑中,江烨淑在这里独自居住的两个月里,她也许一直都在看这些监控,这让她受到很大的刺‘激’,连说话都是语无伦次的。
林明思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反胃感觉,他站起身弯腰干呕着。
白房子的一切,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那种感觉是如此明晰,以至于他几‘欲’出现幻觉,眼前坐在桌边的人不是江烨淑,而是景山海。
尽管什么东西都没有吃,林明思还是觉得想吐。
他冲出房‘门’,站在小院前,弯着腰对着一丛野草呕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吐出来。江烨淑没有跟出来,万幸她没有这么做。现在林明思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虚弱,用袖口擦了擦嘴,直起腰,想着要不要立刻开车回去。
这时候,他听到房中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声音非常大,林明思被吓得一哆嗦。房子后面的树林中,一群鸟扑棱棱地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