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望去，只来得及看见他弯起的唇角，疯狂的笑意，和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来不及思考，洛夜已经挡在了封羽身前。
“砰！”
又是一声枪响，四周混乱的人群还在继续，封羽却呆在了原地，怀里美丽的少女抱住他的腰，雪白的纱裙上被鲜红的颜色慢慢渗透。
那些嘈杂，那些混乱，那些阴郁，甚至那些仇恨，在这一刻似乎都变成了空白。
赵意在混乱的人群里找着出路，却突然听到一声叫喊，撕心裂肺。
“洛夜！”
“医生，去叫医生！”
他突然就停止了脚步，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拥挤混乱的人群中，他只能从人群稍微流露的缝隙中看到，白色层层叠叠的纱裙已经拖在了地上，上面是鲜红的血，那片红色在白色纱裙上越来越大。
他愣在了那里，脑海里甚至是不敢相信的，那个永远冷漠着脸的少女，那个过了今天就真的要被他叫做舅妈的少女，那个传说永远流传在洪都学院的少女，她······她怎么会······
但人群匆匆而过，那个偶尔缝隙中的画面却没有再变过。
他能听到的只有封羽撕心裂肺渐渐喑哑的声音，和压抑在这片混乱中却显得那么清楚的低低哭泣声。
“洛夜······”
“不要离开我。”
“你明明刚刚答应要嫁给我的，你说过再也不离开······”
“洛夜······”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终于接近了小舅舅的位置，眼前混乱的人群被他推开。
而比声音更加直接的是眼睛。
封羽抱着她，从来都是沉稳的声音里隐着颤抖，只剩下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每一声都像在哭泣着。
“洛夜······”
“洛夜······”
“······洛夜。”
无人回答。
他怀里的女孩纱裙铺开，染上灰尘，双眼紧闭，嘴角似乎还带着些美好，鲜血在身下蜿蜒。
才刚刚带上右手食指的求婚戒指，上面的钻石依旧那么流光溢彩，被血染上的地方有一种妖艳的光。
赵意看见有透明的水滴落在少女的眼睛上，又顺着她的眼角流下，像是两个人都在哭泣。
“洛夜······”
封羽还在叫着她的名字，可惜再也没有一个人会用冷漠却温柔的姿势拥抱他，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轻轻答一声：“我在。”
那个灰暗墙角下微笑着的少女，化为泡沫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里，她被冷漠包裹着的那颗温柔的心停止了跳动，只留下美丽的躯壳，和抱着她躯壳低低哭泣喊着她名字的男人。
“洛夜······”
“洛夜······”
“洛夜······我爱你。”
一切进入了完结的灰暗。
这场名动世界的恋爱，终于是以悲剧收场，唯一一个见证了他们全部的爱的人，是赵意。
他见证了洛夜的爱情和封羽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