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栖桐来璀璨四五天了,可除了跟冼淼淼和几个老师之外,跟外界完全没有交流!邓清波有几次想跟他打招呼,可是见对方似乎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也就赌气不搭理了。
冼淼淼微微蹙眉,又试着打了遍任栖桐的电话,还是关机。
这么多天了,她就没见任栖桐过来吃一顿饭,问大厅前台也说他总是早上来晚上走,其余时间完全看不见人。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不吃午饭!这怎么能行!
见冼淼淼竟然转身要走,邓清波傻眼儿了,“你不吃饭了啊?”
都快瘦成一把骨头了,可别再跟那些小丫头片子似的节食啊,我的未来还得靠你呢。
冼淼淼脚步一顿,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跟他说,“你先别走,等我回来。”
那敢情好,邓清波立刻乐得尖牙不见眼,点头如啄米,“行,行!”
交代完了邓清波之后,冼淼淼径直杀到五楼练习室,推门进去一看,角落里果然横着一个任栖桐。
听到有人进来,坐在地上的任栖桐抬头扫了眼,见是她,就微微点头示意之后重新埋头在五线谱上面勾勾画画。
冼淼淼走过去,发现他身前已经零零散散的放了好多写满了的五线谱,不由得心下大慰。
她干脆也坐下去,“介意我看看吗?”
任栖桐头也不抬的嗯了声,顺手把正在写的那张上面画了个大叉,然后又抽了张新的写。
冼淼淼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音乐知识,但就算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在当鬼的那些年,她看过的听过的歌曲不计其数,就算是傻子也能总结出点门道来了。
现在她手里拿的五线谱上还没有歌词,旋律也很简单,没有太多卖弄技巧的地方,但是曲调轻快流畅,很符合时下人们的喜好,又容易上口,在心里默默地哼两遍基本上就能记住大半的旋律……
一句话,专业的不像是个初学者写的。
不过……
冼淼淼突然轻笑一声,问,“喜欢你写的吗?”
任栖桐果然毫不犹豫的摇头。
“那为什么还写?”
任栖桐总算是抬起头来,漫不经心的说,“老师布置的作业。”顿了下又补充道,“可以总结规律,磨练技巧。”
冼淼淼笑的更开心了。
世人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以前她还不太理解为什么任栖桐这么任性,待人这么冷漠还人气爆棚,而几天的相处下来却已经有点儿明白了。
因为他有太多一般人没有的优点:他足够绅士,对待友好对他的人也足够友善,对于答应下的事情也能压住性子认真学习……
就好比现在,他分明不喜欢这种完全没有内涵可言、跟自己的理念南辕北辙的练习作业,却也还是认认真真的听从老师的建议,并且一丝不苟的完成,哪怕它们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其实这种练习无疑是最枯燥乏味的,日复一日的磨练、排列、组合,没有任何新意和乐趣可言,换成任何一个跟任栖桐同龄的年轻人,恐怕也不会做的比他更好。
因为他懂得尊重别人,也懂得信守承诺。
见冼淼淼笑容灿烂,任栖桐眼睛里明显流露出疑惑,似乎很不明白有什么可乐的。
“那,”冼淼淼也不解释,就是笑眯眯的问,“老师布置的功课还有多少?”
“已经完成了。”虽然是极其平淡的语气,但冼淼淼觉得自己还是能够从里面过滤出一点小得意来。
“好极了,”冼淼淼拍着巴掌站起来,“跟我去吃饭。”
话音刚落,就见任栖桐写谱子的动作顿了下,然后言简意赅的丢出来一个“不去”。
不去管那个陷入沉思的男人,冼淼淼径直回了房间清点物品,打算明天让搬家公司再来一趟拉走。
过了会儿,冼淼淼听见有人敲门,问了是谁之后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我是赵姨,淼淼,我给你端了杯热牛奶。”
赵姨是直接住在家里的帮佣,主要负责一日三餐,偶尔还会兼职照顾冼淼淼母女的衣食起居,从冼淼淼记事的时候她就在了。
重生这一周以来,冼淼淼的心情都很复杂,脑子里也乱的很,光是处理房子的事情就有些焦头烂额,更不要说还得尝试着熟悉璀璨的情况、琢磨日后的计划,所以根本没空跟赵姨交流。
现在房子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再次听到赵姨的声音的冼淼淼顿时就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当初自己住院,正跟苏恒打得火热的冼笠然总共就去了三趟,其余的时间全都是赵姨在照顾着。甚至最后冼淼淼死去,最伤心的除了外公就是赵姨了。
只可惜后来苏恒成了女主人,短短两个月她就把宅子里包括赵姨在内的旧帮佣全部解雇,然后换成了她的人……
进来之后,赵姨轻手轻脚的将牛奶放到桌上,“趁热喝吧,早点睡。”
冼淼淼嗯了声,见她转身要走便叫住她,“赵姨,我已经把这房子卖了,过几天就要搬出去了。”
赵姨的身体僵硬了下,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也好,出去自在点。”
顿了下,她又叮嘱道,“以后一个人在外面要多当心,别太晚回家,注意根据天气增减衣服,一天三餐要记得吃……”
说着说着,她竟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忙转过身去。
冼淼淼要卖房子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了,这几天在这里做工的人也都明显流露出不安,甚至有的已经开始找下家。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缩小到一个家庭里也是这样,既然房子都易主了,新主人又怎么可能还雇佣他们呢?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日后如何谋生,反正她还有一把力气,只要肯干,总能养活自己,大不了再熬上十几年,混到退休年龄后回老家呗。退休金虽然不多,但老家开销低,加上这些年攒的钱,也够了。
就是,就是这可怜的淼淼啊!
刚没了妈,现在爸爸又要再婚,哪儿有这么狼心狗肺的男人啊!
见赵姨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冼淼淼连忙上前拉住她,说,“赵姨,我要搬过去的别墅比这一套要小一些,只有我一个人,活儿也轻快很多,你愿不愿意跟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