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这几年,眼看着冼笠然的野心和忘恩负义的性子一点点露出来,老爷子真是愁得头发都白了!
这下好了,孙女一朝开窍,他豁出去老命助阵,难不成还会输给别人?
从出生之日起就备受关注的冼淼淼曝光率足可以跟二线明星媲美,隐姓埋名从基层干起那是胡扯,所以务实派的老爷子干脆也就放弃这种明摆着浪费时间的作秀了。
空降就空降,反正是自家产业,自己还没死呢,难道还能有谁说什么?
冼淼淼也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倒没顺着来。
“外公,我毕竟没经验,哪怕人家看在您的面子上答应了,一没资历二没功绩的,怕也压不住阵脚。就当是毕业前的实习了,我准备先自己出去跑跑看看,不过还得麻烦您先跟信得过的人打声招呼通通气,万一有需要了,好歹也有几个人使唤。”
尚清寒一听,明白了,“你是打算连星探的活儿也干了?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太累了点儿。”
冼淼淼的担忧很有道理,提出的建议也很合适,意思就是要从零开始组建一套自己的班底。这固然好,但到底能不能成呢,老实说,尚清寒心里还真没底。
这么说吧,如果今天说这话的是旁人,尚清寒肯定直接点头,但偏偏是他最疼爱的孙女,那就有点犹豫了。
冼淼淼毕竟还是个没出校门的孩子,说句不中听的,过去二十年都在吃喝玩乐,真是半点苦都没吃过。突然有一天听她说要干大事了,欣慰归欣慰,但要是不担心就怪了。
尚清寒倒不是担心浪费,钱嘛,他多得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最后都还是要留下的,拿出点来让孩子练手也不心疼,怕就怕一旦失败后冼淼淼让人看了笑话,到时候再想进/入璀璨就更难了。
组建班底确实可行且必要,如果冼淼淼真的能做出点成绩来,结合她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就不怕以后在璀璨站不住脚。但问题是,难啊。
别的不说,光是如何从茫茫人海中挑选出明日之星来,这一点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星探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这活儿就像是赌石,需要的是丰富的人生经历和一双毒辣无比的眼珠子,甚至是对人心的了解,对娱乐市场当下和未来走向的把握……
而尚清寒很悲哀的发现,这些要素,恐怕自家孙女一条都没有。
有那么几句话说得很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还有,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惜冼淼淼花了几十年才明白过来,而且还是在死后。
出身名门的富三代,手里永远都攥着花不完的钱,名车豪宅不在话下,一句话能成就一个明星,一句话也能把娱乐圈的天之骄子打下地狱……
如果一个人拥有这么优越的先天条件还想不开,闹着寻死觅活的,估计她就真该死了。
于是冼淼淼死了,哪怕她以一种游魂的状态飘飘荡荡近百年,还是忘不了那一天。
她那位娱乐公司大小姐出身的妈妈去世还不满一周年,爸爸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宣布这个家将迎来一位新的女主人。
虽然已经年近半百,但冼笠然仍然拥有一股普通男子难以比拟的魅力。他笑的非常温和,眼中是一如既往的胜券在握,“淼淼,你不是一直抱怨孤单吗,那以后让苏阿姨陪着你好不好?”
冼淼淼当即呆在了餐桌边,然后就觉得有股熊熊怒火直冲天灵盖。她恶狠狠地将筷子拍在有着美丽纹路的实木餐桌上,大声尖叫,“不好!”
冼笠然微微蹙眉,脸上的笑容逐渐被一种淡淡的不悦取代,“乖,不要任性,苏阿姨你也见过的,她是个很”
不等他说完,冼淼淼就站起来将桌上的杯盘碗碟都扫到地上,尖着嗓子喊道,“对,我见过,她就是个臭不要脸的女表/子!”
现实生活毕竟不是演电视剧,冼淼淼并没有站在原地等着父亲过来扇自己的耳光。她成功报销一套昂贵的意大利进口餐具之后就冲回了房间,反锁了门,捂着被子哭了个昏天黑地。
这他妈的算什么玩意儿!
以前你们那些海誓山盟呢?说好的“世易时移情不变”呢?
才一年,我妈坟头的草还没长满呢,你就迫不及待的往怀里拉人了?
还苏阿姨,我呸!
以前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好歹还知道点分寸,不像一般的那些小妖精似的没皮没脸往上凑,感情人家都在这儿等着呢。总裁太太!可不比什么小三小四的好听多了!
而且,那贱/人还有俩孩子呢,冼笠然啊冼笠然,你可真够可以的……
冼淼淼非但不是包子脾气,反而十分好斗,但被宠坏了的脾气让她的聪明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威力,往往是输了才知道自己又被人下套了。
从那天起,冼家父女就陷入了旷日长久的战争状态,热战冷战,甚至是冼淼淼抓着手边任何能抓到的东西劈头盖脸的往冼笠然身上砸……
但一切斗争都抵挡不住冼笠然娶新老婆的进程。
冼淼淼对他和苏家三母子的怨气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她的脾气变得更坏更糟,她拒绝一切来自外界的关怀,甚至是外公。而当得知那两个孩子竟然真的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妹后,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从天而降,一切的侥幸都轰然倒塌。
她歇斯底里的对着冼笠然拳打脚踢,又哭又喊,然后头也不回的开车出去。
这一去,她就再也没能以活人的状态回到这座房子。
医生都说了,在那样接近两百的时速下撞车还能有口气在,已经是万幸。
冼淼淼以植物人的状态在重症监护室挣扎了一年多,终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咽了气。或许是太不甘心,她发现自己死后竟然也没有消散,而是以游魂的形式继续游荡在世间。
她能看,能听,但唯独什么都不能做。
她亲眼看着刚失去女儿的外公又被这一噩耗伤的体无完肤,亲眼看着那恶心的母子三人以胜利者的姿态鸠占鹊巢,亲眼看着那个枉为人父的混蛋接手了母亲留给自己的所有股份和其他遗产,然后无比大方的分给那两个外来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