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淼淼差点儿就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签约?这就签约了?貌似咱们什么都还没谈啊!
来之前的心理准备做得太充分,然而对方却如此配合,她都有点不适应了。冼淼淼干笑几声,试探着问,“可你还没看合同呢,你就没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都一样,没什么好看的。”任栖桐漫不经心的说。
雇佣合同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约束受雇方,哪怕内在阴暗,表面也会显得无比磊落。对他这个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的人而言,确实没有详细推敲的必要。
不过,顿了下,他倒是挺认真的说,“时间不要太长。”
对此,冼淼淼早有准备,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实际上的,因此并没感到意外或是接受不了。
对方这么干脆,她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当即从包里拿出一份时限两年的合同,“先看看吧,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哪怕知道任栖桐不缺钱,冼淼淼也没吝啬,直接给他开出了国内一线艺人的待遇,除非是真正的巨星,否则这份合同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眼红。
一签两年,每年还有合计六十天的休假,收入三七开,签约者本人有权利拒绝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是的,冼淼淼就是提前给潜在的对手挖了个坑。
有对比才会有伤害,哪怕日后任栖桐跳槽呢,只要自己厚待了他,只要他多少懂得感恩和回报,有这么一份“金玉”在前面摆着,他也不至于对后面的“糟粕”有什么好感。
冼淼淼的理论和对未来的把握肯定没问题,但实际操作跟纸上谈兵毕竟是两码事,真上场了,面对的还是这么一尊难伺候的大佛,这心里还真是有点儿七上八下。
她最怕的就是留不住人,以后为他人做了嫁衣。
好在曾经作为游魂的时候,她也因为无聊和好奇做过不少现在看来羞耻度爆表的事情:比如说,跟着当红艺人回家……
所以冼淼淼非常清楚这些家伙私底下抛开偶像的外壳后是个什么德行,也知道用什么最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爱财的给予钱财,渴望成名的给予声望,而落在任栖桐身上,就是不断地用挑战和新奇“勾引”,不过具体成不成,就要边走边看了。
任栖桐拿过合同浏览了遍,觉得完全没什么好修改的,干脆利落的签了名。
亲眼看着他最后一笔收尾,冼淼淼忍不住长长的松了口气,一颗心现在才算是落回到肚子里。
哪怕后面那些目标都黄了呢,凭借手上邓清波和任栖桐这两张王牌,也足够保障她在璀璨的地位和话语权了。
任栖桐毕竟出身豪富之家,哪怕对生活没什么追求也没受过委屈,所以很果断的选择继续住在目前下榻的五星级酒店里,自费。
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约好明天就去璀璨试音,然后又喝了杯咖啡就分开了。
仅仅两个小时之后,冼淼淼就看到了新鲜出炉的报道,不止一则:
《冼淼淼街头拍手狂笑,疑似受到刺激》
《璀璨大小姐另觅新/欢,谈笑风生心情大好》
冼淼淼:“……”
新欢你妹!
次日一早,赵姨偷偷打来电话,说是冼笠然在家里发了好大一场脾气,然后就开始指挥众人分捡东西。
听到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冼淼淼倒是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虽然她打从心眼儿里憎恶甚至是看不起冼笠然,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毕竟是个人物,而这种人绝不会被轻易打倒。
当得知冼淼淼要卖房子的时,冼笠然先是进行威慑,发现没用就迅速改用怀柔政策,继续没用之后便果断放弃了。
他心里十分清楚,既然有了尚清寒的干预,而冼淼淼摆明了软硬不吃,那么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与其像个怨妇一样继续进行无谓的吵闹和挣扎,倒不如赶紧解决迫在眉睫的困难,毕竟他跟苏恒的事情已成定局……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他跟冼淼淼不彻底撕破脸,他就有挽回颓势的可能。
他打算的也很好:
左右尚云璐已经死了,冼淼淼就剩下自己这么一个直系血亲,父女天性无法磨灭,哪怕就是这些天闹脾气,过后只要冷静下来,不怕她想不起自己的好来!毕竟除了他,这世上还能有谁对冼淼淼的任意妄为无条件包容、纵容的呢?
情感受伤的小姑娘最容易被打动,自己只要时不时的关心她一下,嘘寒问暖一下,幼鸟重新回来寻求庇护指日可待……
很快,冼笠然就购入了一套新的房产,然后近乎倾家荡产的购置家当,而外界也对他的这一举动议论纷纷,不少人甚至一针见血的指出,说这是冼家父女正式决裂了。
自始至终,冼笠然都很沉得住气,不作任何回应。
但他平静无波的面具,终于还是在股东大会当日裂开了。
“淼淼?!”
冼淼淼挽着尚清寒的胳膊,很例行公事的冲他笑了下,然后就目不斜视的踏入了会议室,坐在了尚清寒下首的座位。
论公,她是璀璨的第二大股东;论私,她是尚清寒最疼爱的孙女,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坐在这里无可厚非。但是从十八岁正式成年至今,冼淼淼毕竟一次也没出席过,甚至大家都知道她对娱乐圈毫无兴趣,所以今天她的这一举动,不少人都意识到可能要有大事发生了。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而对一家企业,尤其是某种意义上的家族企业而言,势必少不了空降兵。
哪怕冼淼淼日后真的会执掌璀璨,但是假如现在就让这么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骑在一群老狐狸头上作威作福,恐怕没几个人会愿意。
冼淼淼就像没看到大家眼中的深意一样,等尚清寒介绍结束后就站起来,面带微笑的说,“大家好,今天是我第一次出席,年纪又轻,见识也少,待会儿如果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希望大家不要跟我计较。”
尚清寒带头鼓掌,另外也有几个手段圆滑的股东笑着打哈哈,“冼小姐真是客气了,公司是大家的,一起探讨,一起探讨嘛。”
冼淼淼冲他笑了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我不会担任公司职务,也不会插手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所以,大家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