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江温辞烧得不清。
他准备下床,身后却被江温辞再次攥住衣角。
江温辞红着眼眶,像极了第二个世界时,醉酒的他面对喻成景的可怜样。那次,他把目标当作萧起寒,硬生生地让对方上了自己。
萧起寒回过头,他蹲在床边。为跟小猫似的温辞擦擦眼泪,顺便捏捏他绵软的脸颊,说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温辞决定坦白自己的心思和古城人们的心愿。
——他开始想让神去死拯救古城,看到神有点不情愿,就便有点讨厌神。
“神......”江温辞软绵绵地被神搂着,任由自己看不见的黏糊糊汗水和泪水糊在神的肩头。
江温辞低声说道:“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
萧起寒眉间有点发笑,神毫无血色的手顺着江温辞墨色的发丝,帮他拢起了个软软短短的小啾啾。让苍白月光盖上一层毛绒的雪白,更像是兔子身后的小尾巴。
我的温辞,我什么都忍了,很难再有什么事令我感到不满了。
他病态般地笑想。
当然,除了你离开我之外......
或者你要我离开你。
他不会辜负自己这千万年的等待。
“古城那边,有灾难。他们想让你献出你的灵魂,来拯救他们。”江温辞的心提到嗓子眼,紧接着,他抖着唇吐出道:“你愿意吗?”
如果是前几天时的江温辞,他一定巴不得这神愿意,让神去死。可现在,他刻骨铭心地体会到神死去的痛苦绝望。
毕竟,温辞不能确定神是否真的享受过千万年的荣华。
还是那句话,万一不是富贵,而是孤独和落寂呢?让一个人自己待成千上万年,真不是说笑的。
当然不愿意啦。我怎么舍得去离开你。
萧起寒在心里笑道,但他表面却故作平和和温柔,他再次亲亲江温辞滚烫的额头说道:“你怎么看?温辞。”他还想再在温辞那个名字前,加个“我的”。
如果江温辞一回答愿意,他恐怕会疯掉,然后把青年困进牢笼,日日夜夜地索取。让他弥补自己多少年的孤独寂寞......随时随地绑着他。
他的温辞不但长大了,学会愧疚,还学会独立。
江温辞还不知道眼前的目标就是自己想要去弥补多时的起寒。
在江温辞那被编造的记忆里,他是因救即将惨死在车轮下的江温辞而死。但现实中,更要惨烈上千千万万倍。
“我想想......看。”青年歪歪头,他每一分每一秒的动作,甚至发丝的落下扬起,都会戳中萧起寒的心,但萧起寒也越来越紧张,清碧色的眼睛盯着他。
“当然,不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好想要个猎奇的脑袋写猎奇的文啊XD,作者菌去看动物世界了~
......镶嵌着华美宝石的宫殿, 清澈透明的阳光从五色的玻璃倾泻而进。宫殿终端的宝座坐着一个同样衣着繁丽的人, 墨发黑眸。
他和江温辞长得相仿, 但真正的江温辞却跪在他脚下。
江温辞在做一个那么的梦。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青年,唯一不同的是,他有着不可一世的不屑神情。青年勉强地抬起他繁重的大袍,露出一双一掐就是一个红印的脚, 轻轻地勾起跪在他面前的江温辞。
漂亮的青年微微弯着笑容,挑挑俊秀的眉头, 对江温辞一字一顿地说道:“快去死, 神。献出你的灵魂去救古城......快呀。”他说得很重,干脆利落,能看见他薄唇之下洁白的贝齿。
江温辞梦见了自己成为了神,一直犹如一条狗般服侍着他的那个无情的神。
江温辞这才注意到, 这个“江温辞”藏在绣着花纹的袖袍里的手,明晃晃地拿着一把半人臂长的刀, 那是用来割献神明的灵魂的工具, 剥开血肉, 取出裹着灵魂的鲜红心脏。
跪在地上的江温辞瞳孔微缩。
“不行吗?”犹如神一般完美的那位青年,不悦地皱皱眉, 撇撇嘴, 他挥挥那把骇人明亮的刀:“那就强来吧,反正你享受的荣华富贵,也足够了。”
这个伪造的江温辞和本体根本不一样,当然, 也不排除本体以后也这样的。
真正的江温辞的手在发颤,明明是梦,却那么真实......
江温辞再睁眼,他仍沉溺在噩梦中。他看见那个和自己相貌丝毫不差的青年,拿着那把唯一能让神粉身碎骨的长刀。一刀一刀地割着自己脆弱的胸口,鲜红的刀痕开始冒出温热的鲜血。
“......停下。”江温辞张嘴,涌出的是一大口血沫。
原来神被割取灵魂时的感觉是那么样的吗。
青年没有动容,他一遍一遍地看着江温辞,笑着说道:“你已经享受够啦,给那些饱受灾难的人们一点生命又怎么样啊......嘻嘻,你真自私。”锐利的刀落下,割破了江温辞接近心脏的肌肉,各种神经串联在一起带来的疼感使江温辞面色苍白,甚至发青。
江温辞摇着头,喃喃道:“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是呀,谁又能知道神到底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富贵呢,说不定人家经历的是千万年的痛苦与煎熬。
“哈哈哈,出来啦。”
“古城得救咯。”
神明的心脏被假冒成江温辞的青年用硬生生地用刀子挖出,连着脆弱,仍流动着血的血管。他捧着神的心脏,神的灵魂,开始着魔般嗤笑起来。
“神啊,你真自私,又要我硬来,啧,好脏哟......”
江温辞梦见自己被挖出心脏,却没有醒来,又不能死去,眼睁睁地感受着心脏被掏空的感觉,以及神的绝望和委屈。
神的眼泪流得比血还多。
·
“啊啊啊!”
江温辞满身冷汗,他用手一抹脸颊,睁开波澜不止的眼眸,终于发现摸出的不再是鲜红骇人的血,而是苦涩腻人的冷汗和泪水。他神魂未定,轻薄的睡袍被冷汗溺湿,他发疯似的抱头哭起来,模样不比上次目标死的时候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