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却不知道景熙帝抽的哪门子风,大约是顾忌他们在祖地做大不好辖制,也因为安国公行事不够小心漏了破绽,让景熙帝抓到把柄,命令他们必须搬到齐都城居住。当然景熙帝对外宣称的是为了照顾好安国公一家,事实上只有安国公府的人才知道,景熙帝分明想的是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看着才放心。
更糟糕的是,就算安国公听了景熙帝的安排,向他示弱,一家人乖乖搬到了齐都城居住,但景熙帝依然不待见安国公,让他一直坐冷板凳。在安国公来到齐都城的半年时间里,景熙帝就只召见过他一次,此后就仿佛把他这个人给忘记了一般,再没有提起过他。被人高高挂起来的感觉不好受,也不知道那悬在头顶上的刀什么时候落下来,一家人都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柳青山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想要改变,现在的情况是不争就等着死,争一下还可能活的情况,他不想就这么等死,所以他要争,努力争取活着的机会!
安国公府以前在祖地的时候就跟宁王周成烨有来往,安国公府一家人搬到齐都城之后,也只有宁王周成烨对他们多有礼遇,以前那些跟安国公府有瓜葛联系的人家,现在也最多不过是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关系,有些过分的世家大族,直接就断了与安国公府的来往,他找不到更好的可以投靠的人,哪怕知道宁王的性子乖僻狠辣,他也只有投靠他,听命于他。他已经别无选择!
到了安国公的外书房,柳青山敲门进去,见了安国公,自然免不了又被安国公教训,问他今日去了哪儿。
柳青山如实回禀,“我依照宁王的吩咐,去了郊外的山庄一趟。”
安国公皱眉道:“不是叫你少跟宁王来往吗?你怎么就是不听?”
柳青山嘴角扯了一下,不以为然道:“那你以前不也跟他来往不断?”
安国公气得不行,骂道:“此一时,彼一时,你就不能消停点儿?”
柳青山冷笑,“你要我怎么消停?跟你一样窝在这个府里,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要随时等着皇帝来惩治我们?那把悬在我们头顶上的刀,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环境太过恶劣,人心险恶难测,周成易在宫里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好在他福大命大,凭借在现代学到的各种知识,以及过硬的身体素质,几经艰险渡过了难关。
在宫里的前两年,是寒香殿的苏太妃在暗地里偷偷接济周成易,把自己微薄的份例节省下来给他做衣服做吃的,他才没有饿死冻死。后一年周成易遇到身患残疾的大皇子周成平,那个时候周成平还没有被封为瑞王,许是周成平从小出生就患有腿疾,看到周成易日过过得实在艰难,生出同病相怜之感,便对他多有照顾。
最幸运的是让周成易遇到婉蓉长公主,婉蓉长公主宅心仁厚,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对他怜爱有加。在婉蓉长公主的帮助下,周成易的境遇才得以从根本上改变,先是换到一个条件更好的宫殿居住,由信得过的宫人负责照顾,后又进了上书房跟其他皇子们一起读书,还有武功师傅负责教授骑射武艺。
其实在读书学识和骑射武艺方面根本难不倒周成易,他毕竟早就已经学过,而且还学得相当不错。但是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便故意藏拙,每每考核的时候,都考最后一名。
本来就不怎么待见周成易的景熙帝见他这么差自然更没有什么好脸色,其他皇子也没把他看在眼里,自然也不会把他当成对手,他便平平安安地在宫里过了几年。
景熙帝封三皇子周成康为太子的时候,在婉蓉长公主的提醒下,景熙帝好歹还是赏了周成易一个肃王,他这才脱离了皇宫,搬进了肃王府,有了自己能做主的地盘。
周成易跟婉蓉长公主的关系最是亲近,他的生母去世得早,从小没感受过什么母爱,是婉蓉长公主给了他母亲一样的关心和爱护,她就如同他的母亲一样。
周成易有事没事都喜欢往婉蓉长公主这里跑。这不,他刚摆脱了怡宁郡主的纠缠,转头就跑去了婉蓉长公主府。
进到府里,周成易询问管家婉蓉长公主所在的位置,管家道:“长公主在花厅。”说着要领他过去。
周成易摆了摆手,对管家道:“你且去忙吧,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管家正是有事要忙,就朝周成易行了礼退了下去。
周成易顺着蜿蜒的回廊往前走,到了尽头是一处两丈多高的假山石,底下有一条清溪的水流环绕,这溪水是从碧湘潭里引的活水入府,通过汲水设计把水引到假山顶上,汇聚从一道人工瀑布倾泻而下,水声潺潺,气势恢宏。
绕过假山石,后面就是一片花草绿树环绕的园子,景色宜人,周成易沿着鹅卵石铺就的甬道走上前去,周围花坛里栽种着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微风携带着馥郁的花香袭来,更令人在不知不觉中沉醉。
约莫行了一盏茶功夫,便到了一处装饰典雅的花厅,隐约可见几个绿衣红裳的女子在其间说话,周成易缓步走了过去。
候在外间的婢女见了他便上前行礼,他抬手免了她的礼,让她进去通报。
婢女进去禀告,婉蓉长公主知是周成易来了,便让婢女请他进去花厅说话。
周成易慢步进了花厅,先是上前去给婉蓉长公主请安问好,婉蓉长公主一见他就露出温和的笑容,免了他的礼,招手让他去她的身旁坐下。
“怎地又跑到我这儿来了?”婉蓉长公主打趣他道。
周成易露出讨好的笑容,嘴巴甜得像是抹了蜜一般,“想姑姑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