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应该?”
韩嫣点头:“他母亲的忌日就是八月底。”
姜沐想起以前对韩时衍家庭关系的猜测,当年只以为韩时衍的家庭关系比较复杂,倒也没有往深了想。
姜沐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韩时衍。
韩时衍穿着黑色衬衣,而且那个公园的附近好像就是墓园。
那天,他是刚好去祭拜完他的母亲吗?
韩嫣见姜沐的神情里透着惊讶,问道:“你不知道吗?”
“他不说,我怎么知道?”姜沐叹气。
她什么都不知道。
韩时衍那个人,表面上脾气好,但其实骨子里深沉得厉害。
他不说的事,谁能知道呢?
之后,韩嫣倒也没有再提韩时衍的事。
但姜沐心里,却一直有些挂怀。
……
吃完饭回到家里,姜沐站在门边换了鞋,沉默了一阵,拿出将韩时衍从微信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然后给韩时衍发了消息:“在哪儿?”
以为要等很久,但韩时衍很快回复:“在家。”
姜沐:“哪个家?”
过了一阵。
韩时衍:“静城。”
姜沐:“回去做什么?”
韩时衍:“有点事。”
意料之中的回答。
姜沐又发消息过去:“回去做什么。”
重复的五个字,有不耐烦和隐忍。
韩时衍何其敏锐:“韩嫣?”
姜沐觉得有些累。
不把韩时衍逼得退无可退,他是绝对不会将心底的事剖出来的。
当年他对姜沐那么好,姜沐也明显在感觉到他对自已的不同。
可到最后,他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拒绝了姜沐。
姜沐想过他有苦衷,可却迟迟等不来解释。
那些爱在经年累月之后,积压-在心底,成了埋怨,成了怨恨。
而姜沐也妥协接受,韩时衍可能真如他所说的那般,真的只是觉得有成就感罢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韩时衍又回来了,还说要和她在一起。
从头到尾,这么多年过去,她都没有了解过韩时衍的内心。
她从来都不知道韩时衍在想什么。
韩时衍心思,深沉如海。
姜沐不再回复韩时衍。
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韩时衍都不和她说。
年纪大了,真的不像十几岁的时候那样有精力。
姜沐把丢到一旁,去洗澡。
之后又在网上看了个电影。
到十一点的时候,就觉得有些饿。
姜沐挑了一家从来没有点过的烧烤店,点了外卖。
外卖在五十分钟后姗姗来迟,不仅送得慢,味道还格外的差。
姜沐本来心情就不大好,不好吃的外卖让她更加心烦。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因为一点不顺心的小事,产生一系列的连锁情绪。
她发了条朋友圈:“我本来可以很快乐,都是难吃的外卖伤害了我。”
……
第二天,姜沐醒得很早。
睡醒玩了会儿觉得饿,打开外卖软件,挑来挑去最终什么也没点。
昨晚难吃的烧烤给她留下了阴影。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看了下时间,快十一点了。
这个时间谁来找她?
姜沐套了个外套,一边往门边走,一边问:“谁啊?”
“我。”
外面的人只说了一个字,姜沐就顿住了。
声音太熟悉了。
哪怕只说了一个字,姜沐也能清晰的分辨出这个人的声音。
姜沐在猫眼里看了一眼,果然就看见了韩时衍。
这个人昨天还在静城,今天就回来了?
姜沐打开门,目光直直的看着韩时衍。
她刚睡醒,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这两天睡得足皮肤也细嫩白皙,素面朝天,温温软软的。
韩时衍收回目光,低声问:“还没吃饭吧。”
“嗯。”姜沐点了下头。
要请她吃饭?
“我买了菜,给你做饭。”韩时衍抬眼,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姜沐这才注意到韩时衍上提着很大一个袋子。
袋口里有一截葱漏了出来。
姜沐愣了一下,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韩时衍怎么就突然买着菜上门要给她做饭呢?
果然是不太正常了……么?
韩时衍不等她回答,自顾自的问道:“你想吃什么?”
姜沐不经大脑的说:“都可以。”
说完便有些后悔。
韩时衍闻言说道:“那我就随便做了。”
姜沐眨了眨眼睛,有些懵。
见韩时衍一直盯着她,她还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让他进来。
……
姜沐刷牙的时候,还能听见厨房里切菜的动静。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韩时衍疯了?
韩时衍突然提着菜上门给她做饭,她竟然就把人放进来了!
姜沐长叹了一声,算了,人是自已放进来了,总不可能把人赶出去吧。
姜沐洗漱完,又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就慢吞吞的去了厨房。
即使是大夏天,韩时衍也穿着长袖,袖子挽起来,十分熟稔的切菜洗菜。
像是做了很多遍。
姜沐不由得出声问:“你在国外学的自已做饭?”
韩时衍顿了顿:“小时候学的。”
姜沐想到韩时衍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但不知道是他多大的时候不在的。
她长到这么大都不会做饭,而韩时衍小时候就会做饭了……
姜沐有些心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时衍抬头,看了她一眼才说:“早上。”
早上一回来就买菜来她这里做饭了?
如此殷勤?
不知道为什么,姜沐突然想笑。
她又问:“为什么要来给我做饭?”
不等韩时衍回答,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说:“因为我昨晚发的朋友圈?”
“外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韩时衍也没有多加辩解。
“可我不会做啊,在帝都这些年基本上天天吃外卖。”她自已又不会做,不吃外卖也没办法。
韩时衍这次头也没抬:“少吃。”
“少吃?”姜沐环抱着双臂,笑了一声:“我又不会做饭,你让我节食?”
“我会做。”
“你又不会天天给我做。”
“我可以。”
话音一落,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静了下来。
本就不大的空间,因为突然的静默,变得逼仄压抑。
姜沐转身要走,韩时衍却再度出声。
“我是认真的,姜沐。”
“那你当年说的话,也是认真的吗?”
姜沐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韩时衍却听懂了。
姜沐说的是,当年两人决裂那晚,他拒绝姜沐时说的那些话。
那是姜沐心里的一根刺。
扎得很深的一根刺。
良久,就在姜沐以为韩时衍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她听见韩时衍略显沙哑的声音:“不是。”
姜沐猛的回头,看向韩时衍。
韩时衍带维持着切菜的姿势。
他低着头,只能看见一个线条流畅的侧脸,看不见神情。
既然不是认真的,那为什么要那样说?
话到了嘴边,姜沐却又说不出口了。
韩时衍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孤伶伶的,显出几分寂寥。
姜沐突然就有些不忍问出口了。
其实已经够了。
韩时衍没有逃避这个问题,已经很好了。
而至于为什么,以后总该有会问的吧?
姜沐转过身,继续背对着韩时衍,若无其事的说:“你做快点,我很饿。”
……
韩时衍炒了三个菜,煮了一个汤。
其中有一道菜是,红烧狮子头。
菜都是咸辣口味的,是姜沐喜欢吃的。
即使在帝都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的口味还是没变。
两人沉默的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
是韩时衍率先放下筷子。
对面的姜沐还在吃,脸颊塞得鼓鼓的,吃相很秀气。
韩时衍看着看着就笑了。
姜沐似有所感的抬头,皱眉:“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