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吃饭。”韩时衍将她的外套拿过来往她身上披。
姜沐揉揉眼:“你怎么回来了?”
“中午有空,就回来了。”韩时衍又说了一遍:“吃饭。”
姜沐一边穿外套,一边慢吞吞的下床:“中午我自已随便吃点就行了,你不用赶回来,多累啊,而且你晚上都睡不好……”
她说到这里,想到韩时衍昨晚没有睡觉。
有些担忧的看着韩时衍:“晚上长期不睡觉会猝死的吧?”
韩时衍板着脸敲她的头:“不按时吃饭更容易生病。”
姜沐:“……”
姜沐“出差”的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她最近越来越黏韩时衍了。
下班就早早回家。
需要加班的工作也都带回家里。
一到晚上就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往韩时衍的房间跑。
韩时衍赶她,她就跳上-床,一副“有本来你就来啊”的样子。
韩时衍拿她没办法。
有几次擦枪走火,但也没有任何的突破。
姜沐和公司里有男朋友的女同事交流之后,心里开始疑惑韩时衍到底行不行。
作为一个小灵鬼,姜沐摸进韩时衍的书房,用他的电脑搜索了问题:“睡在一起的时候,男朋友总是格外能忍,正常吗?”
姜沐搜完只是把网页缩小也不关掉,让电脑进入休眠状态。
这样一来,韩时衍下次开电脑的时候,就能看见这个页面了。
姜沐觉得自已太不容易了。
同时,又惊叹于自已的聪明。
她真的是太聪明了。
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晚上,姜沐早早的洗漱结束躺在床上装睡。
韩时衍还有事要处理,就去了书房。
姜沐左等又等,都不见韩时衍进来,最后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听到一点动静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韩时衍听见床上的人有动静,低声问她:“要不要喝水?”
姜沐早忘了之前自已干的事,只说了一个字:“喝。”
韩时衍坐在床边给她递了一杯水。
姜沐喝完水脑子清醒了一点,把空杯递给韩时衍,发现他正定定的盯着她,就想起了自已之前干的“好事”。
被韩时衍这样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她有些心虚。
默默的收回了递杯子的,准备自已去放杯子。
但韩时衍中途伸将她里的杯子拿了过去,格外体贴的问她:“饿不饿,要吃夜宵吗?”
本来不饿的,但韩时衍这么一问,她还真觉得有点饿。
可她太心虚了,就摇了摇头。
“嗯。”韩时衍应了一声,神情很是淡漠。
姜沐靠在床头,小心的拉了拉子:“你要睡觉了?”
韩时衍:“嗯。”
他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说完便起身关掉了灯。
他一躺上来,床就震了震。
姜沐背对着他躺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半晌,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
姜沐浑身一僵,韩时衍这是终于要证明他是个“正常男朋友”了吗?
她不动,韩时衍就主动贴了过来。
他低低的笑出声:“紧张什么?”
姜沐更紧张了。
紧接着,就听见韩时衍说了一句:“你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
姜沐这才明白过来,韩时衍这是逗她玩呢。
她磨了磨牙,抬就想用肘拄他。
但韩时衍早有准备,姜沐才抬,就被他握住了臂:“不生气,我们聊聊天。”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
姜沐小小的哼了一声,安静了下来。
韩时衍率先开口:“聊一下你的大学生活。”
“过得比较忙碌,别的没什么有趣的。”姜沐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已大学四年过得没什么特别的。
她说完就问韩时衍:“你呢?”
韩时衍笑了笑:“我也是一样。”
可能是夜晚让人没有防备,更能敞开心房,姜沐没了顾忌,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回国?”
韩时衍沉默良久:“因为我觉得有人可能希望我回国。”
有人?
姜沐有点酸:“哦。”
韩时衍不急不徐的说:“过年的时候,有个国内的公用电话给我打了通电话,我没有接到,但我想一定是想我回国的人打给我的,所以我就回来了。”
过年的时候?
那不就是她回静城的时候,用学校附近的公用电话打给他的吗?
韩时衍继续说:“那段时间很忙,平时也没人打电话给我,所以欠费了也不知道。”
姜沐问他:“万一是别人打错了呢?”
韩时衍:“没想过。”
姜沐喉咙有些发堵:“打电话的人才没有想你。”
尾音还没落下,就听见韩时衍说:“可我很想你。”
“看到橘子糖会想你,看到卡通娃娃也会想你……”韩时衍的声音低了下去,搂着她的又收紧了几分。
姜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问:“那你怎么不回来找我?”
“姜沐的身边不缺一个韩时衍。”
韩时衍比任何人都清楚,姜沐有多招人喜欢。
“可是,没有韩时衍就没有今天的姜沐。”
姜沐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往后的人生当中会遇到很多优秀的男生。
但他们都不是韩时衍。
韩时衍低头在她的发顶吻了一下。
姜沐翻身,在昏暗的光线里与他对视:“那你为什么说走就走了?”
“没有我,你的人生也并不会有什么不同,如果我一直在你身边,你迟早也会被逼着面对我身上那些沉重的过往,你去见我外公外婆的事,我都知道了。”
韩时衍的语气十分冷静。
姜沐也只是短暂的惊讶了一下,韩时衍这样聪明,只要她稍露马脚,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姜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韩时衍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其实是想带着母亲离开的,可是,母亲不想离开,她宁愿和父亲一起死,也不愿等我带她离开。”
“但在我提出要带她离开之后的第三天,她就趁父亲喝醉了酒将他从窗户推了下去,她也跟着去了,他们相继跳下去的时候,我在房间里写卷子,警察来敲门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已经跳下去了。”
“小时候,我们其实也有过很幸福的几年,只是后来大家都变了,他们互相折磨,谁也不提离婚,谁也不离开谁,最后母亲累了就和他一起死了。”
韩时衍一副置身事外的语气,仿佛只是这场悲惨爱情的看客。
母亲在感情上抛弃了他,父亲是行为上的施暴者。
“你恨他们吗?”姜沐说话的时候,鼻音有点重。
韩时衍知道她哭了。
他的声音放缓,显得温柔:“不恨,只是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所以你才选了心理学?”他轻描淡写,姜沐却听得心惊肉跳。
韩时衍:“嗯。”
韩时衍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在那样的家庭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完全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但他聪明,所以,他试图将自已从那个破碎的家庭里剥离开来,将自已从那个被母亲抛弃被父亲虐待的韩时衍身上剥离,硬生生让自已变成一个悲惨爱情的看客,不让自已变成这场悲剧的受害者。
他靠着这种方法自救。
他在静城读高三的时候,看起来还很正常。
这说明,他的自救方法在当年十分成功。
可是,在长大之后,他才逐渐发现,那个被母亲抛弃被父亲虐待的韩时衍其实一直都在。
他其实仍旧在那片沼泽里没有出来。
在高考结束,奚景月找他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就初现端倪。
奚景月的话让他恐慌。
让他意识到这一切。
后来匆匆的做了逃兵。
他知道怎么做最能让姜沐死心。
也知道距离和时间,是遗忘的良药。
可最后,还是败给了自已的心。
人心最难测。
感情是最难说得清楚的。
他还是回来了。
也幸好回来了。
沉默良久之后,姜沐问他:“那你现在弄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了吗?”
“没有。”韩时衍顿了顿,又说道:“但我知道我们不会变成那样。”
姜沐听他这么说,心底松了一口气:“知道就好。”
随即又有些好奇的问:“那你当年在三中的时候,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韩时衍突然笑了起来,嗓音里也带着笑:“没被生活打压过的小姑娘,应该有更明亮的人生。”
姜沐悠悠的问:“所以,你只是看不下去我虚度光阴,好心的拉我一把?难道不是为我的美貌和可爱心动?”
韩时衍的嗓音里笑意仍在:“都有,偶尔会梦见第一次见你的场景。”
第一次见面……
姜沐恼羞成怒的挥拳,没什么力道的锤了他一下:“流-氓。”
“用我的电脑搜那种问题的人,说我流-氓?嗯?”
韩时衍的气息迎面扑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