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尔哈朗对火器算不上熟悉,只是代表顺治皇帝过来看看,顺便询问工匠一些问题,以作汇报之需。汤若望则在济尔哈朗的眼神示意下,开始检查火枪。
“这枪便是鲁密铳?”济尔哈朗拿起一支火枪,笑着问道。
旁边的工匠弓着腰,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小心和惊恐:“回王爷的话,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鲁密铳,奴才们已经试验过了,威力比一般的火枪要大很多,射得也更远,八九十步完全没问题。工坊现在每月能产八百多支。”
“鲁密铳”是万历年间,火器专家赵士桢以奥斯曼帝国进贡的火绳枪为原型,改进的一种火绳枪。其身管加长,发火装置亦有改进,龙头机规安装于铳床内,扣规龙头落于火门,火药燃后,又自行昂起。铳床尾有钢刀,倒转过来,近战可作斩马刀用。
当然,其中的斩马刀功能并不实用,这个时代的钢铁制造工艺,生产能力,并不能满足类似的设计大规模生产。
其实,便是鲁密铳的生产也十分复杂,虽然其威力巨大,射程也远,但造价也很高。若不是清廷占据了全国大部分地区,人力物力财力远胜于孙可望,一时之间也找不出改进其他火绳枪的方法,根本不可能同意汤若望和岳乐的提议,以鲁密铳装备汉八旗。
济尔哈朗又笑了笑,道:“若是战时全力生产,这火铳最多一个月能产多少?”
“回王爷,若是工匠昼夜不息,全力生产,一个月还能再多四百支。就是奴才担心造火枪的铁料,煤炭,以及火药,铅弹等物资到时不能及时供应。而且,这些原料一般都是造炮那边的工坊先用,咱们这边还得等他们挑完。有些挑剩的铁料实在劣质,根本不能用于造枪......”
济尔哈朗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一直垂着头,但说起话来有条有理的胖子正在暗暗向自己告状,轻轻“哦”了一声,随后又敷衍道:“还有这种事,本王一定会替你们向皇上讨回公道的。”
随后,他又看向了一旁正在检查火枪的汤若望:“如何,这火枪没什么问题吧?”
汤若望闻言点了点头,道:“这火枪的制造十分精良,我大清将士军纪严苛,训练有素,到了战场上,必然能给那些反贼重重一击。”
鲁密铳的操作步骤也相当繁琐,需要训练度极强的军队才能发挥其实力。而汤若望和满清亲贵一样,对于八旗兵的实力仍旧相当自信。
“哈哈哈,好,既然这边没什么问题,去隔壁的火炮工坊看看,听说这造炮比造枪要难得多了,耗时也更长.....”济尔哈朗一面笑着,一面朝着门外走去。
他虽然在名义上也负责工坊的事情,但并不像汤若望那般操心具体事务,只是过来走个过场,到时候好给顺治皇帝一个交代而已。
济尔哈朗虽然也忧心南方战事,但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早已经是有心无力了。而且,他也不懂火器,本来就是过来监督汤若望的而已。
另一边,李忠诚自从抬了旗,成了新汉八旗中的一员之后,也确确实实得了不少好处。他分到了四十多亩地和两个包衣,每月还有二两多银子的军饷可以拿,完完全全就是熬出了头。
不过,他从小便是包衣,虽然现在开门立户,一家五口都脱离了奴籍,但每次见到塔塔克还是“主子,主子”,十分亲热地叫着,每月还会将一半的军响上缴,孝敬塔塔克,说是给少主子治病用的。
塔塔克也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当奴才当上瘾的,他原本是要驱使李忠诚派自己的包衣来替他干活的,这下子反而还颇有点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