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吃饭。”
梁德旖努嘴,“我是为了一顿饭就牺牲他的人?”
方糖郑重其事,“你不是想吃美领馆附近的那家烧鸟店,我请。”
“酒水呢?”
“黑心啊!”方糖假哭,“敞开喝!”
“成交。”
不是真的缺一口美食。
只是感情发酵太久,急需倾吐。
一瞬间,她懂了戴钻戒女人的心情。
不自觉,叹了口气。
取了照片,两人直奔烧鸟店。
梁德旖和方糖点餐,上酒。
厢门合上,方糖看着她,语气和眼神一同急切,“快!”
梁德旖越发磨蹭,打开布袋的动作仿佛慢镜头。
方糖捂脸,“你真的太坏了。”
照片从纸袋中抽出,薄薄一张。
梁德旖拿出来的,正是霍之冕揽着两只犬的照片。
画面、构图、光影堪称神来之笔。他看向镜头,神情是罕有的温柔。
向来凌厉的人露出温柔,是入鞘名刀,是烈虎收势。
是一眼难忘。
梁德旖轻咬唇,想要藏起那点儿得意。
可惜,被坐在对面的方糖捉了个正着。
方糖窃笑,“让我看看拍得有多好?”
她递过照片。
看到照片,方糖的笑意消失,神色严峻。
梁德旖看到她抬手,轻捏了下眉心。这是方糖犯难时常有的表情。
梁德旖的心跳狠狠落下,鲜见的慌张占据了情绪。
她斟了杯酒,喝上一口。
辛辣感和米香充斥口腔,她勉强捡回理智。
“怎么了?”她问。
“你喜欢霍水仙?”方糖问。
这是梁德旖第二次听到这样的称呼。
她抿唇,没说话。
但眼神是默认的回答。
方糖吐了口气,将照片递回。
气氛是少有的凝滞。
好在服务员出声,“您好,现在可以上菜吗?”
两人沉默着,吃了几串食物。
方糖抬头,轻捶了下胸口,“感情的事,永远都是自己最明白。我支持你。”
目光柔而坚定,她盯着梁德旖,神情慎重。
来京半年,梁德旖虽认识不少人,但称得上朋友的,只有眼前一人。
她点头,笑得真切,“谢谢。”
方糖举杯,“说啥谢谢,要说,干了!”
梁德旖也举起了酒杯。
两人都能喝,不多时,清酒空了大半。
梁德旖问:“为什么是霍水仙?”
方糖咽下柚子盐烤鸡肉,“因为,他不爱任何人。”
这也是梁德旖第二次听到这种说法了。
“虽说长辈嘱咐,不要说霍家人是非,更不要说霍家宝树的事。但——”方糖拉长语调,“你想知道。”
方糖家世不俗,平日着装便能窥见一二。
后来一日,方糖要家人送东西。
梁德旖看到她走向一辆黑牌照的车。
方糖肯为她破例,梁德旖动容。她举杯,“感激不尽。”
方糖挪了酒杯,换了位置。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如同学校里的好友缩在角落聊八卦。
她们脑袋抵着,分享着只有二人才知的秘密。
距离越发近。
“霍水仙的爷爷,三颗金星。”
方糖伸出三根手指,在梁德旖肩上一压。
梁德旖想起了程鹏所说的“背景深厚”。
原来,她想得还不够深厚。
“父亲,不提也罢。母亲是f国华裔,著名藏家。你听说过钱家吗?”方糖问。
梁德旖想了想,“之前有个挺出名的明代家具展。”
“是,钱家人办的。”
“为什么父亲不提也罢?”梁德旖小小声。
“嗐,每家都有的花花公子罢了。”方糖说。
明白了,往霍之冕上一辈数,原不是他父亲做主。
“是霍爷爷最属意霍之冕,他爹的地位,才跟着起来了一点儿。”方糖掐了下小指指尖,“就这么点儿。”
“那你觉得,霍之冕是什么样的人啊?”梁德旖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