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顽石与烈女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34.满足(3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她真是有病!

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和女人喝酒的时候,是女人充当苦力、搬运啤酒的!

可薛定跟个大爷似的,老神在在坐在家里等她,原因是他有伤在身,使不得力。

祝清晨拖着沉重的身躯,砰砰敲门。

薛定开了门,伸手来接袋子。

结果她又该死地慈悲心发作,咬牙把啤酒往里拎,“别,万一待会儿你伤口裂了,又得怪我头上了!”

于是薛定就看见她像个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似的,以瘦弱之躯一手拎了十来罐啤酒,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客厅,悉数放在茶几上。

明明语气里是不甘心的,却又因为太过好心,不忍心要他出力。

一个没忍住,笑了。

祝清晨一回头就看见薛定在那笑,气不打一处来,“还笑?你一男的,喝酒不出力,还有脸笑?”

薛定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到最后几乎是低低地笑出了声,看她时眼里流光溢彩。

他难得这么开怀过。

长年身处国外,报道无数残酷的新闻,触目所及总与战争有关,白天黑夜睁眼闭眼都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伤亡者。

不得不承认,祝清晨住进来的这些时日,他头一次感受到了人气、烟火气。

两人坐在阳台上,地上歪七倒八摆了无数啤酒,空的、还未开封的,全都混在一堆。

喝到酒意上头,祝清晨问他:“你每天在外头出生入死的,你家里人就不担心?”

身侧的男人沉默片刻,喝了一大口酒,才回话。

他喝酒的姿势极为随意,咕噜一声,酒入喉头。

修长的脖颈间,喉结剧烈一动。

而他半仰着头,懒洋洋望着窗子外头,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祝清晨险些忽略他说了些啥。

就只是这样怔怔地,怔怔地望着他。

直到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她才听清刚才他说的话。

“我爸妈啊,”他是漫不经心回答这问题的,侧头看她,似笑非笑,“一个在黑非的大使馆,一个在国内新闻社。我算是子承父母业,反正全家人没有一天能齐聚一处的,我也出来混呗。”

她依然没答话。

还是安静望着他。

有那么片刻,她觉得自己很可耻。

在以色列的城墙上,她曾为苏政钦哭了一场。可她无比清楚,那一刻面对苏政钦,她只有斩断过往的痛感。

然而眼下,当她注视着薛定。

当她注视着在昏黄灯光里带着酒意,与她漫不经心对视的薛定时,她清楚听见胸腔里传来沉郁顿挫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不知由来,却又令人屏息。

不知道客厅里的女人出了什么事,薛定低声叫她的名字:“祝清晨?”

没有回应。

她还在时断时续地哭着。

薛定眉头一皱,支着床沿爬起来,背上好几处缝了针,因为肌肉拉扯,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的跳。

可她在哭。

他忍耐着痛楚,到底是下了床,趿着拖鞋推门往外走。

客厅里也不完全是漆黑的,窗外有路灯光透进来。

室内仿若蒙了层影影绰绰昏黄的纱。

薛定扶着门框,站在卧室门口,看见祝清晨侧卧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小团,哭得断断续续,像只猫。

他扶着墙走近了些。

女人闭眼缩在那,面颊上湿漉漉淌着微光。双手紧紧攥着,口中尚在呓语。

……原来是梦哭。

他松口气,又觉得无语。

费了老大力气爬下床,痛得死去活来,就为跑这看她梦哭。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