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那只受过伤的手在疼,可不过这么片刻的功夫,疼痛已经蔓延到半个身子,连带着他胸膛里那颗心脏也像是要吸引注意力般不住地叫嚣,张牙舞爪地吸取他所有的生命力。
他就那么简单地站着,却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江烬回扶着他的身子,慌乱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时倦没有说话。他在原地喘息了片刻,眼前再次一黑,身子脱力地倒了下去。
江烬回下意识抬手接住了面前的人,额头蹭到对方的脸颊,却只感到冰冷的触感。
“时倦?”
怀里的人阖着眼,呼吸轻得几不可闻。
江烬回搂紧了少年的腰,手却不止地发软,几乎要护不住对方
:“时倦?”
“破伤风导致肌肉抽搐,诱发性心脏病。”医院里,小护士语速很快,“现在正在抢救,不过破伤风死亡率本来就高,何况病人还有心脏病,你最好叫家长来一趟。”
江烬回怔了怔,从她最后一句话中意识到什么:“那他现在……”
小护士估计也是刚毕业不久,哪怕戴着口罩也遮不住从校园里带出来还未完全褪去的学生气息,也没在鬼门关前锻炼出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有些责备:“破伤风这种病本来就是能预防的,他手上这么深的一道口子,难道你们处理的时候就没想过来医院打一针疫苗吗?就扎个针很麻烦?你既然知道他身体不好,难道不知道越是这样平时才越应该多关心多注意防微杜渐……”
小护士说着顿了顿,她看见眼前的男孩子抓着手心,强忍着泫然欲泣的模样,到底还是没说出更重的话,宽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情况还算好,叫家长来一是以防万一,二是来缴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江烬回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低低地“哦”了一声:“麻烦你带我去吧。”
小护士下意识皱眉:“这种事还是通知一下家里人……”
“他没有家人。”江烬回盯着地面上一点,头顶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一团白光,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眨了眨眼,声音轻得恍然呢喃:“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句话能包含的意思太多,小护士敏锐地从中感受到什么,静了几秒,到底还是忍住了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道:“那好吧,你跟我来。别难过了。”
江烬回摇摇头。
他没有难过。
他只是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他的异常。
之前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如今回想起来,他才发现其实从他那一个吻落下又被推开那一刻,时倦的声音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他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动作太慢耽误了。
人生这么短,人们来来往往行色匆匆,他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么一个人,可现在……
江烬回攥紧了手,手指深深地陷入掌心,再没有想下去。
手术室里。
正中央摆着一张金属台,穿着淡绿色手术服的
医生们正围着台上昏睡的少年忙里忙外,空气中弥漫着鲜血与药物浸泡酝酿过后的味道。
很腥,也很刺鼻。
没有人看见,在这间手术室里,还有一道身影正站在房间的角落。
那身影生了双典型的桃花眼,金色的瞳孔无波无澜。
一头银白色长发一直垂至脚踝,像遗落了千万年的霜雪。
再一看,就会发现那身影的颜色非常淡,像是投到水面的倒影,淡得近乎透明。
而且脚下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待到一旁闪烁的心电图恢复至平稳,主刀的医生终于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器械:“可以了。”
一旁的助手替他收拾好工具,朝一旁待命的小护士道:“把病人推去病房吧。观察一晚上,没问题就能送去普通病房了。”